林野站在上海外滩，看着黄浦江对岸那一片片的灯火，心里有点发堵。今年刚满十七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连过年都没肉吃。唯一值钱的就是那台二手立式钢琴，还是他爸当工作服抵了三个月工资换回来的。

这会儿，他正琢磨着晚上去哪个歌舞厅能混个免费饭。他手头紧得很，上周买琴的零件又烧了个洞，现在手头就剩十块钱。十块钱在上海，能干啥？买个馒头都不够。

突然，“铛——”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他吓一跳。谁啊？这大晚上的。林野揉揉眼睛，起身开门。门外站着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，披着件破风衣，怀里揣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，脸上那表情，像是要吃人。

“林野是吧？”那家伙挤出一脸假笑，“我是‘四海琴行’的老王。听说你弹得不错，来找你玩玩。”

“玩玩？”林野皱眉，“我还没到下班时间呢。”

“哎呀，不耽误你正事。”老王把红包往前递了递，“这点钱，你先拿着，明儿个我再来找你。”

林野瞅着那红包，入手沉甸甸的，心里直痒痒。但这人看着不怀好意，硬着头皮就接了。“钱是收了，但你得讲讲规矩。”

老王哈哈一笑，“规矩简单。我店里明天有个开业酒会，你要不要来露一手？当然，不能白来。酒会结束，你得答应我三件事。”

“三件事就三件事。”林野心里惦记着钱，嘴上却硬气得很，“说。”

“第一，酒会上，你要弹《月光》。”老王搓着手，“第二，弹完后，你得把我拉上台，说你是给我提的琴。第三，最后，你得把我刚给你的红包再给我。”

林野一听，脸就黑了。“你不想活了？凭什么？”

“就凭你弹得一般，还敢跟我这儿摆谱？”老王把胸脯拍得咚咚响，“酒会那些人，都是上海滩的阔佬。你要是不弹，下次你就别想在上海混了！”

林野攥紧拳头，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。他今天不想惹事，但对方把话说到这份上，不接也得接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打开琴盖，手放在琴键上，十指灵活地动起来。

一首《月光》下来，整个屋子都安静了。老王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，随即换成一种复杂的神情。他没说话，转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