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脚刚到百乐门门口，林凡就听见里面震耳欲聋的舞曲和哄闹声，混杂着洋文和中文的嘈杂叫骂。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，这种场合他实在少来，不是他怕事，就是觉得浪费功夫。可眼下，这身皮囊就是拿钱买的，暂时的忍耐也得忍。

拉车的黄包车夫明显的熟门熟路，七拐八绕就进了弄堂。林凡心里嘀咕，这地界儿真他妈乱，前头哪个不开眼的敢在这儿摆摊？正想着，前头突然一阵骚动，几个穿着洋装、戴着手套的瘦高个围着一个矮胖的胖子，正推搡着。

“让让，让让！”胖子嗓门尖得像杀猪，不时还啐口唾沫，“老子王老板的药铺，碍着你们哪门子事了？滚！”

那几个瘦高个却笑得像欠钱不还的账房先生，其中一个手指戳着王老板的药铺招牌，用带着口音的上海话嚷嚷：“王老板，咱们好商量。老让我们躲躲藏藏的，到底图个啥？这地儿，早晚得归我们华人自己说了算。”

林凡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这帮洋人，仗着有枪有炮，在上海横行霸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药铺老板王老爷子，以前就是他送医送药的熟客，后来被这帮洋人逼得不得不躲到这旮旯里。看来，又是这帮杂种又来作妖。

他正想绕开，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响起：“哎，这不是林神医吗？怎么，来百乐门是想看刺激的好戏？”说话的是个穿西装马甲、头发染得金黄的胖子，正是百乐门的老板唐经理。

林凡停下脚步，目光扫过那胖子，淡淡地道：“唐老板，本人来此，自然有正事。”

唐经理脸上皮笑肉不笑，挤了挤眼睛：“哦？林神医这手绝活，可别在我们百乐门丢了。这么着，我给你腾个地儿，正好表演两下，给各位洋商洋小姐助助兴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当然，规矩得讲，你那药铺的事……”

林凡直接打断他：“唐老板这话说的，没必要吧。我给人看诊，凭什么还看你的脸色？”他知道唐经理手里有枪，但 sleeves rolled up 的日子还没到。

唐经理脸色一沉，刚要发作，那几个围堵王老板的瘦高个却一拥而上，将林凡团团围住。为首的一个掏出手枪，子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，擦着林凡的衣角落下，掉进了旁边的垃圾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