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上海的黄昏，燥热得像个大蒸笼。林凡甩了甩手里那把发白的搪瓷缸子，缸沿上还挂着几滴洗不干净的soap residue，咕噜噜灌下几口冰水，灌得他喉头火辣辣的，总算驱了点暑气。

他现在是“种福堂”里跑腿的，老板，就是那传说中的“神医”沈 Investment-er，据说日进斗金，专门给那些达官贵人看诊。林凡跟着沈老板混了小半年，啥也学不着，净是看些上等人怎么摆谱，怎么吹牛。他那手医术，是祖上传下来的，祖上也是个郎中，可惜到他这辈儿，只能勉强糊口。可谁让这手艺真是个宝呢？头痛脑热感冒发烧，简直没他治不好的。

今儿个，沈老板说有个急活儿，叫林凡跑一趟。沈老板跟他说，有个姓黄的，跟沈老板有点交情，这黄老爷子病重，请沈老板去会诊。林凡心里直打鼓，黄老爷子是谁？没听沈老板提起过。而且这黄老爷子住的地方，也不近，得先去个坟场。

林凡住在南市的破巷子里，那里有个老坟场，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，杂草丛生，野狗乱窜。巷口有个老光棍，卖烧饼，通常这时候都歇业了，但今天老光棍对着他搓着手，神秘兮兮地说：“小兄弟，我跟你说，黄老爷子，就是那个发横财的黄老板，病得不轻啊！”

林凡眉头一皱：“我怎么知道？”

老光棍嘿嘿一笑：“嘿，我跟你打听打听，是沈神医去给人看病的，看样子是重病。你小子运气好，跟着沈神医，跟着沈神医，没准儿以后也吃香喝辣的。”

林凡没吭声，心里盘算着怎么去坟场。他是个实在人，不想跟这种搬弄是非的玩意儿多费口舌。他揣了把铜板，出了巷子，朝着北边走。老坟场离着他家倒也有段路，得穿过几条小巷，再绕过几个破庙。

走了半个钟头，林凡终于到了坟场。他没走主干道，绕着那些荒坟野冢拐了好几个弯，才找到那座气派非凡的墓碑。墓碑上刻着“黄炳章之墓”，旁边还竖着一块牌子，写着“上海滩知名人士黄炳章先生之墓”。

林凡站在墓碑前，心里有点儿发毛。他怎么也没想到，坟场里竟然有这种“大人物”。他定了定神，推了推眼镜，喊了声：“黄老爷子，在下林凡，沈老板让我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