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手机屏幕光映在他脸上，映出两道清晰的分界线。一边是阳光灿烂，一边是阴沟里捞出来的鬼画符。他盯着那片黑影，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进了水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他骂了一句，猛地关掉微信，屏幕暗下去，那片黑影跟着暗了，可心里那股子气就不走。他转动轮椅，车轮碾过水泥路，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轻响，有点瘪。前两天还好好的，就为追尾了辆破电动车，大夫说是二次受伤综合征，这半边身子彻底废了，连翻身都得小心翼翼。

更操蛋的是那怪病。村口二傻子本来眼睛不好，后来眼睛滴了滴他偷偷藏起来的“药”之后，愣说看见了他家猪圈里多了只绿皮猴，结果第二天猪圈真丢了十二头小猪崽。他姐夫不信邪，拉着他去县医院查，大夫也是一脸懵。最后拍片子说啥都没毛病，就是神经系统供血有点问题，让回家好好休息。

回家跟二傻子打听，二傻子咧嘴一笑，眼珠子还是有点浑，他说药是他媳妇儿给的，他媳妇儿最近老是念叨要还债，从棺材铺子里赎身出来，哭得跟死了爹似的。张伟听着心里发毛，搞了半天，二傻子媳妇儿是死人，而且欠债，棺材铺子……他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差点没把那片黑影给炸开。

他现在也觉得自己脑子有坑。他开始怀疑，那半边黑影不是病，是别人看不见的窗户纸。他试着用意念去瞅瞅，集中精神，脑子里想着那个十字路口的算命老太婆。

老太婆挺年轻，戴个墨镜，穿件碎花棉袄，手里总抓着个铜卦。等离子雨砸下来的那天，就出在老太婆摊子旁边。好多人围着，说什么光球，说什么外星来客，只有他，眼睛一闭一睁，那玩意儿就从老太婆帽子里飞出来，变成条蛇，‘咻’一下钻进她后腰的命门穴里去了。

老太婆当场就晕了，后来警察带走了，说是涉嫌非法行医。张伟虽然觉得老太婆不对劲，但肯定没害人，最多就是骗骗小钱。可他现在想，那蛇明显不是地球的东西，是外星生物，钻进老太婆身体里，会不会……他不敢想下去。

他现在能看见很多以前看不见的东西。比如小区保安经常在垃圾桶翻东西，那背影在路灯下根本看不出 mutta，但他能看见保安腰后面跟着一条拇指粗的绿毛虫；比如楼下那个总穿吊带裙的瘦猴，白天看着挺浪，晚上躲在电线杆后面，黑影里伸出条毛茸茸的胳膊，抓着个架子床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