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这位先生谁啊

手机屏幕暗下去，苏小北盯着舱壁发呆。飞机降落，过道里挤满了人，个个脸上带着疲惫又兴奋的表情，像刚从笼子里被放出来的鸟。苏小北混在人群里，故意把背挺得笔直，做出刚下飞机就满血复活的样子。等人的时候，肩膀被轻轻撞了一下。 “到了，小北。” 苏小北转头，就看见程湛站在那里，手里还拎着个行李箱。他穿着件简单的白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阳光透过机场大厅的玻璃窗打在他身上，把他硬朗的侧脸照得发亮。周围人声嘈杂，他却好像自带结界，清清爽爽的，像刚被水洗过的薄荷。 苏小北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甚至有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，拉开一点距离。“嗯，到了。”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装得像个人模狗样。 程湛挑眉，显然不信她刚下飞机。“挺精神啊，不累？”他走过来，直接拎起她的行李箱，动作熟稔得像她从不自己拿。“又跑哪野去了？” 苏小北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好气地白他一眼。“我这就接地气了，你跟不跟？” “我跟。”程湛看她一眼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着。 苏小北觉得崩溃。这男人怎么就赖上她了？她逃了他三次，他追了她三次。这次她还恬不知耻地跑来参加同学聚会，是想体验一下“自由”的感觉。可这“自由”才刚回来四个小时，就被程湛逮个正着。 排队做海关的时候，苏小北故意往前站了点，跟他保持一点距离。程湛看了她一眼，走了过来，在她旁边站定。“人这么多，站一起点。” 苏小北皱眉，不爽地“啧”了一声。“我乐意站前面。” 程湛没说话，安静地站在她后面。轮到他们的时候，他帮苏小北接过行李，递给她一个保温杯，“路上渴了。” 苏小北看都没看，直接别到一边。“不用。” 程湛的手指在口袋里顿了顿，还是把杯子塞到她怀里。“拿着吧。” 苏小北这才注意到，那杯子上还贴了张便利贴，手写的小字：程湛制。她扯下来，随手就扔进了垃圾桶。 “这位先生，谁啊？”排队的时候，后面一个小姑娘好奇地问。她穿着打扮时髦，手里拿着个自拍杆，正对着前面的程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