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方先生，我们离婚吧

洗手间镜子前，路归晚慢悠悠地补着妆。粉底刷了几层，遮住那两颊新添的淡淡淤青。眼线拉得又细又长，在眼下轻轻描了颗小泪痣，像是故意要卖惨。她对着镜子笑，嘴角却扯不起来。 闹钟滴答滴答响，已经指向八点。路归晚这才想起，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——她和方亦寒的十年婚礼纪念。十年啊！从校园里的青涩悸动，到如今西装革履，领了那张红本本。她一直以为，那是她一辈子的避风港。 可现在，看着镜子里那张精心打扮过的脸，她只觉得可笑。避风港是吧？结果里面全是蛇蝎，连累了全家，最后连自己都被推了下去。路归晚扯了扯嘴角，刺痛感让她眯了眯眼。 出门时，方亦寒的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。他穿着笔挺的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今天特意戴了顶黑礼帽，手里还拎着一大束红玫瑰。看到路归晚时，他愣了一下，随即嘴角露出笑容：“晚晚，你今天真漂亮。” 路归晚没说话，挽着他的胳膊，漫不经心地走进餐厅。餐厅里摆满了气球和照片，墙上贴着他们从大学到结婚的合照。十年前的她和方亦寒穿着学士服，笑得有多灿烂，现在回想起来，都像是一场笑话。 席间，方亦寒不停地敬酒，说着些甜言蜜语。路归晚偶尔回应一下，大部分时间都在低头吃饭。她知道方亦寒今天的目的，也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。他以为只要这样，就可以让她回到过去，回到那个他精心构建的童话里。 吃饱喝足，方亦寒提议去家里放烟花。夜空中，五彩斑斓的烟花升上高空，炸开成一朵朵美丽的花朵。路归晚看着，只觉得刺眼。她想起那天晚上，方亦寒也是这样，在她面前炫耀他的跑车和别墅，发誓要给她一个完美的未来。 “晚晚，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结婚吗？”方亦寒突然问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。 路归晚抬头看着他，眼神冷得像冰：“记得。因为父母之命，媒妁之言，还因为当时你跪在我面前，说爱我一辈子。” 方亦寒的笑容僵住了，他没想到路归晚会这么说。 “方亦寒，”路归晚深吸一口气，“我们离婚吧。” 方亦寒猛地瞪大了眼睛：“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