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见霜这辈子最后悔的事，就是跟师父顶嘴。

要知道，能在仙门大派里当首席弟子的，哪一个是省油的灯？尤其他这师父，修真界出了名的老古板，杀人如麻还自带理中客属性。容见霜小时候犯过错，师父能把他关柴房三天只给清水喝，理由是“修为精进需要清心寡欲”。

这次被发配边疆，师父送他出门时那眼神，容见霜至今记得：右眼皮直跳，嘴角却挂着笑。这老狗oftware没少给过他这种“爱的鼓励”。

“见霜，边疆虽苦，但胜在清净啊。”师父抚须道，手里那把杀人不见血的拂尘被他擦得锃亮，“正好让你好好参悟《清心诀》。”

容见霜当时差点把刚喝进嘴的茶喷出来。他修为倒退回练气期的事，只有师父和他自己知道。这本《清心诀》他参悟了十年，最后领悟的只有八个字：空口吃屁，不如回家。

边陲军镇“黑风寨”比他想象的还惨。地方小到地图上都找不到，上次下雨冲垮的茅厕到现在还没修好。容见霜落脚的破庙里住着个酒鬼老道，见面就问他“仙人洞的小师妹最近可好”。

他默念三遍“这老道士莫不是疯了”，结果酒壶就摔在他面前。

“小娃娃，别装了。”老道满嘴酒气，“全城的狗都知道仙剑门派下来的那位，修为只剩下凡人水平。”

容见霜气得想掀桌。他这叫修为稳固，不是修为全无！昨天他还能勉强御剑飞行三百米，今天就只能靠两条腿了。

天色渐暗时，他听见隔壁传来奇怪动静。土匪头子黑熊正在分赃，突然看见容见霜，眼睛瞪得像铜铃：“仙长，可是……”

容见霜刚想摆出首席弟子仪态，就见一个白衣人从梁上跳下来，动作轻飘飘的，像只受惊的雪鹤。

“东西留下，人可以走。”来人声音清冷，比容见霜家养的花猫还难伺候。

黑熊这土匪头子当得颇有本事，闻言立马掏出个破铜盆：“爷！小的这就给您添银两！”

容见霜猛地回头，看见那人正慢条斯理抖落衣角沾的灰。月光透过破窗照进来，衬得他肤色愈发苍白。这哥们儿耳朵尖得好似狐狸，薄唇紧抿着，像刚吃了什么苦头。

“澹台珉？”他试探着问。

白衣人动作一顿，抬眼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