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那晚，许少峰是被尿憋醒的。出租屋狭小，厨房卫生间更是公用，夜里有点动静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面传来的张梦莹的翻身声。声音不大，但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，像根细针，扎得人心烦。 他迷迷糊糊坐起身，摸索着下床。月光斜斜地割进来，照亮了地板上凌乱的鞋子，还有茶几上没收拾的啤酒罐子。屋子里一股淡淡的烟酒味混合着泡面残留的气味，是张梦莹的，也是他的。 走到卫生间门口，他习惯性地放轻脚步，就听见里面有水流声。许少峰皱眉，这都几点了，她还在喝水？出租屋水电贵，她应该早睡了啊。 可就在他伸手去拧门把手的时候，一抹极其细微的动静让他停住了手。 像是……布料摩擦的声音？ 许少峰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声音不对劲。他推门进去，没开灯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，往暗处看去。 卫生间的镜子映出他自己的影子，也映出了镜面另一侧的景象。 然后，他整个人都僵住了。 镜子边缘，紧贴着墙根，一个人蜷缩着身体，脸埋在膝盖里，是个婴儿。 一个活生生的婴儿。 许少峰脑子嗡的一声，一片空白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站在洗手池边上，又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婴儿。那婴儿的睡姿很奇怪，小手小脚不安分地动着，嘴角似乎还咂咂嘴，像是在吸吮什么。 这不是张梦莹的睡姿。 也不是他自己的睡姿。 那这到底是谁的？ 许少峰的心脏狂跳起来，血液仿佛都冲到了头顶。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，脚后跟在光滑的瓷砖上打滑，差点摔倒。 他不是瞎子，也不是聋子。这出租屋就他和张梦莹两个人住，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，她什么时候怀孕了？什么时候生了个孩子？而且还是半夜偷偷藏在卫生间里？ 这不对劲，太不对劲了！ 许少峰的脑子乱成一团，各种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。张梦莹……她什么时候开始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了？这个孩子……是谁的？他们……这是打算瞒着他吗？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嫉妒猛地攫住了他，让他几乎喘不过气。他冲过去一把拉开卫生间的灯，刺眼的光线亮起，将那个婴儿笼罩其中。 婴儿似乎被惊醒，眨巴着没睡醒的眼睛，然后“哇”的一声大哭起来，声音尖锐得像针，扎在许少峰的耳膜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