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满地琉璃

哎呀妈呀，这破酒店隔音是不是太差了点？叶千栀把头埋进宋宴淮的颈窝，小声蹭了蹭，鼻子都能数出他脖子里汗毛的根数。 外面在下雨，哗啦哗啦的，敲得窗户直响。屋里暖气开得足，暖哄哄的，可叶千栀还是觉得有点冷，偏生又不敢动。 就是这儿了，宋宴淮上次说的，他们第一次分手的地方。 八年了。 叶千栀在心里默默倒数。从高中操场那次全班皆知的决裂，到大学毕业前的最后一次撕破脸，整整八年。她现在想起来，嘴角还忍不住抽筋。 要不是那个该死的、突然失踪的爷爷，她现在大概还在某个二线城市，勤勤恳恳跟某个不相干的男人过小日子呢。倒是她，兜兜转转，又绕回了宋宴淮身边。 这家伙，真是阴魂不散。 追了她八年，分手了还追。追到手了，又开始冷暴力。嘿，这冰山老哥，真是名不虚传。 叶千栀动了动手指，隔着薄薄的睡衣，戳了戳宋宴淮硬邦邦的胸肌。他没动，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。 气氛有点尴尬，毕竟是……重逢夜。地点还是这么具有“象征意义”。 那时候啊，她为了气死那个追她的学妹，故意说喜欢宋宴淮。结果，好家伙，被宋宴淮当真了。学妹气跑了，她却被宋宴淮折磨得够呛。 想想都冤死。 “ 宋宴淮。”叶千栀小声叫。 他依旧没反应。 她气得直哼哼，抬手就想使劲掐他。 结果刚碰到他胳膊，就被他反手抓住了手腕。 宋宴淮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听不出情绪：“醒了？” “嗯。”叶千栀闷闷地应了一声，心虚地缩回手。被抓了一下，还挺疼。 他没松手，反而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，力道不大，但让人心里发毛。 “怎么不睡了？”他问。 “睡不着。”叶千栀老实交代。心里又有点慌，这夜，说实话，挺刺激的。刺激到她心烦意乱。 宋宴淮没说话，就那样抓着她，一起看着窗外。 哗啦啦的雨声，好像还在继续。 “你爷爷……找到消息了？”叶千栀忽然问。刚才光顾着胡思乱想了，忘了问他这个正事儿。 宋宴淮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提，慢慢松了手，仰面躺着，看着天花板，语气淡得像水：“冷了就过来。” 叶千栀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掀开被子，小幅度地往他那边挪了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