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杀机四伏

老嬷嬷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，苏云锦却听得一清二楚。她往地上一缩，棉袄里头浸着寒气，像数九寒天揣了个冰疙瘩。那纸，捏在手心头，薄薄的，凉的，还带着一股子烧了半截才扔掉的墨水味儿。 “签。”她把纸往桌角一放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拌了黄连的苦水，“少废话，不签拉倒，饿死、冻死、病死，都活该。” 老嬷嬷的脖子又缩了一缩，眼珠子转了转，小心翼翼地劝道：“小主，您是知根知底的人，王爷再冷，对您终究是……” “终究什么？”苏云锦打断她，眼神冷得像地窖深处的霜，“他待我好？他待天下人也好？能留下来的，要么是惯子如虎，要么是命硬！我苏云锦，前者不是，后者……也未必比他强多少。” 她拿起笔，手腕一顿，墨汁在宣纸上洇开一小块，像是凝固的泪。这笔，签的是一出好戏，一出她自己的大戏。休了他，不仅挣脱了那该死的王府，也恶心死了那些个等着看她笑话的贱人。 笔锋一顿，又落下。那红得刺眼的三个字，刻在了纸上，也刻进了她心里的某个角落。“冷王，求放过。”呵，苏云锦在心里冷笑一声，自己下贱吗？早死早投胎！ 签了字，她把纸扔进旁边那半死不活的炉子里。火焰噼啪一响，那纸即刻卷起，化为灰烬。老嬷嬷一脸紧张地看着火苗，生怕烧不净。 “滚吧。”苏云锦喊道，声音里没什么情绪。 老嬷嬷如蒙大赦，屁滚尿流地走了。 柴房里又安静下来，只剩下冷风呜呜地吹。苏云锦靠在冰冷的墙根，身上那件棉袄，穿得能拧出水来，她却没动弹。心里头，像揣了头小鹿，不，是揣了只受惊的兔子，七上八下的，七荤八素。 她苏云锦，医毒双绝，算无遗策，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？不过是依着一套自己想出来的规矩，先休夫，再找乐子。可这乐子，怎么没想象中那么好？ 冷王……冷面阎罗，宁死不屈。当初她逼得他跳湖，他爬上来，那眼神，清冷得让她心头发颤。明明那么恨她，却又忍不住关注她。现在她休了他，他到底会怎么对她？ 苏云锦闭上眼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她记得清清楚楚，那日他回王府后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，曾经好几次，透过窗棂，看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