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反击

胡兰放下筷子，碗底磕得碗墀“啪”一响，不大，却在这静默的家宴上格外突兀。满堂亲戚的目光齐刷刷钉在她身上，有好奇，有审视，自然也不乏幸灾乐祸的。她脸上皮笑肉不笑地堆着笑，心里却把相府那当朝宰相老爹骂了八百遍。 这顿饭吃得她胃里堵得慌。名义上是庆贺，实际上就是明摆着想她的长姐林婉儿嫁出去，给相府添个宗祠根苗。胡兰捏着衣角，指尖发白。她倒要看看，这相府的家业，落到林婉儿手里，能成什么模样。 “三小姐，多吃点。”邻座一位嬷嬷殷勤地劝道，眼里带着点打探，“听闻三小姐近日为国子监那位小官人写了篇好文章，圣上都有回信呢。” 这话是暗讽。胡兰家的官人不过是九品芝麻官，能得圣上回信，传出去怕是要被当成笑话。她面上不显，只慢悠悠道：“ pow mia 是给那位小官人情分。” 呼气，像是在吹散什么。 林婉儿坐在上首，闻言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她最近也是风头正劲，爹爹有意栽培她，跟前ού 总是有人捧。周围人看着，心里都不禁嘀咕，这未来的相府主母，看似温婉，倒是个不好惹的主。 席间，胡兰见个 opportunity。她端起茶盏，朝坐在窗边—the 握权柄的当朝宰相老爹—递过去，姿态放得极低。 老爹放下筷子，眯着眼：“怎么？” 胡兰直起身，理了理裙摆：“爹爹，孩儿想开个印书局。” 满堂哗然。 印书局？这年头，国子监印书，民间书商小本买卖，哪轮得到她这个相府小姐插手？更何况，这京城地界上，书局林立，竞争激烈得很。 老爹放下茶盏，静静看了她两秒，忽然笑了：“哦？你有门路么？” 胡兰迎上他的目光，不见丝毫惧色：“孩儿近日结交了西市那边几个做叫卖生意的，他们懂行。” 西市？那是京城最大的集散地，鱼龙混杂，哪来的正经生意人？林婉儿哼笑一声：“三小姐真是闲得慌，西市那帮泼皮，能教什么？” 胡兰没接话，只继续道：“爹爹，孩儿知道这想法大胆，可如今圣上讲究文教，印书局若能经营得好，不仅能赚些银钱，更能为圣上广开言路，教化百姓...” 她语气不卑不亢，条理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