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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晚最近又开始琢磨那件玄色嫁衣。 裁缝铺子离她住的四合院不过两条街，可她走了三次都没拐对弯。不是路痴，是想起那件衣服，心就不由自主地往下沉。沈衍给的聘礼堆在正屋的八仙桌上都俩月了，那件嫁衣却一直锁在棉花胡同的铺子里，连个样子都没让她瞧见。 "林家大小姐改日自个儿去取吧。"管家李嬷嬷曾这么说过。她当时正忙着给三弟准备开春的科考，半点没在意。现在三弟的京考结果快出来了，科考、捐官、说亲……桩桩件件都透着急，就没人问她这件嫁衣。 "要这件玄色的。"她今天特意找了笔墨，在裁缝铺的门框上画了个记号。"腰身要窄，衣襟得镶三道银线，龙纹要活的。" 掌柜的是个透亮嗓子的小伙计，见她掏出来三个银毫子，赶紧抢着给她按了件成衣的料子。林晚摸着那块料子，手指微微发颤。这不是桑蚕绢，是九丝锦，她母家拿真金子换才弄来的东西。 "您真要？做出来可就收不回了。"小伙计把账本都推过来，"沈府送来的底子就差您这一件压箱底的东西。" 林晚把三根指头搭在账本上，轻轻一点："做。" "您这手笔……"小伙计正想说些什么，抬头看见里间有个小姑娘探出个脑袋。是个十二三岁的丫头，梳着双丫髻，眼角有颗小痣。 "阿姐！"丫头冲她眨眨眼，突然扑上来抱住她大腿，"您可算来了！" 林晚一愣，随即笑了："什么事？" 丫头把那件衣裳往她怀里一塞："您闻闻，是新染的龙涎香。" 林晚刚打开包袱就听见后院传来马蹄声。丫头吓得往灶台底下钻，林晚顺手把那件玄衣往她怀里一塞："躲着。" 纱帘外脚步声顿了顿，接着是个沉的声音："林家小姐来了？" "是、是您啊。"林晚深吸一口气，把衣裳往身后藏了藏，"沈大人今日起程？" 声音顿了顿，纱帘晃了晃，她看见一双黑靴停在廊下。那靴面上随便沾着点泥土，低头就能看见鞋底沾着的青石渣。 "三天没见。"沈衍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 林晚急忙点头："是。临行前，小女子……"她想说些体面的话，声音却卡住了。 沈衍忽然往前走了两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