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耐力跑的终点

赵月踮着脚尖，手肘顶在墙面上，尽量让自己的影子小点。楼梯转角那边传来模糊的说话声，有个男声在笑，叽叽喳喳的像几只吵闹的麻雀。她赶紧把耳朵贴在冰凉的水泥墙上，墙上传来断断续续的英语单词，还有纸张摩擦的声音。 “……陈默，你说我们这次能拿第一吗？” “肯定啊，就看你能不能跟张晓玲摔成一片了。” 赵月嘴角抽了抽。张晓玲是谁她不知道，但陈默的声音她再熟悉不过。她屏住呼吸，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擂鼓，咚咚咚的，差点要蹦出来。蝉鸣声似乎也听不见了，整个世界只剩下转角传来的声音。 她把视线掉到自己的运动鞋上，鞋带松松垮垮地系着，鞋面沾了点灰尘，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。她想起上周体育课，陈默也是穿着这双鞋，在3000米跑道上像头小鹿似的领跑。她当时坐在最后一排，手里还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漫画纸，画的是她喜欢的那个二次元少女。 跑完步回来，陈默的球衣都拧成了拧把水。他站在教学楼门口，头发还带着汗珠子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赵月假装没看见，低头快步走过去，结果陈默突然开口了。 “嘿。” 她一愣，脚步停住。陈默靠在墙上，阳光把他影子拉得老长，他低头看手机，没看她。赵月鼓起勇气想问什么，最后只是小声说了句“天气不错”，就赶紧跑掉了。 那时候她就觉得，陈默的影子好像特别长，每次出现都能把人吞没。像现在一样。 墙上的声音突然停了，赵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她感觉有双眼睛在某个角落盯着她，有脚步声朝楼梯口走过来。她慌忙收手，准备往下逃，结果手一滑，水泥地传来轻微的摩擦声。 “谁在那儿？” 是陈默的声音。 赵月脑子里嗡的一声，血液冲上头顶。她僵硬地转过身，刚好对上陈默的眼睛。他的目光落在她通红的鼻尖上，愣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 “被我吓到了？”陈默走近一步，身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，混杂着运动服的汗味。他没说话，只是看着她。赵月紧张得说不出话，手指绞着书包带子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 “我知道在这儿找什么。”陈默突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赵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