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淋雨的撑伞人

赵月把书往回塞，余光还是没停过走廊尽头。那儿空荡荡的，她知道陈默肯定在。蝉鸣一阵紧过一阵，像催命似的，把空气都烫着了。她攥紧指尖，书页哗啦哗啦又动了一下，像是被风刮的，其实力道挺大。 等那帮嗡嗡嗡讨论题目的同学走开，赵月蹑手蹑脚溜到楼梯拐角。陈默果然还在那儿，人仰马翻地趴在画板前，胳膊压着纸，姿势有点别扭。铅笔屑在阳光下白花花地飞，咔咔咔的响声闷在暑气里。他 periodically 抬手擦汗，脖子上的青筋都出来了，影子却一动不动地长在墙根，死死缠在那儿，像打了结的麻绳。 “画什么呢，这么入迷。”赵月蹲下来，声音尽量放轻。陈默没应，估摸是没听见，或者根本不想听见。她把书又往前递了递，这次不藏了，直接摊在画板边缘。书页哗啦翻开，正是那道昨天他皱眉头纠结了半天的题解。 陈默终于抬眼，瞥见赵月，愣了一下。他放下笔，懒洋洋地问：“又想找我问题？”赵月没说话，就看着他。陈默把书接过去，顺理成章地压在手臂上，又低头画起来，嗯，头都没抬。 赵月索性也不往前凑了，就在他脚边蹲着。阳光晒得脚底板发烫，她踢踢遥控鞋带，盯着他画板的角落。那边画着两个小人，一大一小，小人的脑袋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，画得歪歪扭扭，像哭脸。大人的画得比较用力，线条很硬，像是要撑开什么东西。这算什么？跟昨天那道几何题似的，让人看不懂。 她没戳穿，也没问。陈默偶尔会抬手，在她脸前一晃而过，带着粉尘和阳光的味道。有一次他停笔，视线飘过来，正好对上赵月。他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又咽下去了。 赵月看着他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都毕业了，还这么别扭。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点酸，又有点甜。她低头看自己的鞋尖，鞋带系错了，歪歪扭扭的，像不像画里那个歪歪扭扭的小人？她伸手想扯，手刚碰到他的裤腿，陈默像是后知后觉似的，猛地往后一缩。 “哎！”赵月手背打在墙上，有点痒。她没生气，反而笑了，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，“你干嘛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