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银杏叶落了

赵月站在教学楼的走廊尽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冰凉的水泥栏杆。下午最后一节课是数学，讲台上老师正唾沫横飞，讲着什么抛物线、对称轴，但赵月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 夕阳把整栋教学楼都染成了橘红色，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，陈默的背影像是一张模糊的剪影。他就坐在靠窗的位置，背对着她，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《百年孤独》，看得飞快，时不时会皱一下眉。 赵月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，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，夕阳开始往西边倾斜，原本明亮的橘红色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，慢慢变暗。蝉鸣声一阵比一阵响，像极了快进播放器，咔嚓咔嚓的，催着夏天快一点过去。 毕业照拍完就是最后一个运动会，然后就是散伙饭，最后是各奔东西。赵月心里清楚得很，这段青春不会重来。她敢肯定是陈默也是这么想的，至少，她希望是这样。 赵月悄悄从书包里掏出手机，翻到一个烂熟于心的对话框。她犹豫了半天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半天，最后还是把准备了好久的话删掉了。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，是该说“以后常联系”？还是“再见”？再说这些有意义吗？说了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，就站在走廊尽头看他。 赵月叹了口气，把手里的银杏叶一片片捡起来。地上已经铺了一小撮，巴掌大小，黄绿色的，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。她弯下腰，把叶子一片片夹进笔记本里。这本笔记本是陈默的，不知道被他忘了带还是怎么的，被她捡到了。上面有他龙飞凤舞的字迹，还有他不怎么灵光的数学笔记。 她想起刚开学的时候，陈默因为她把水泼了他一身而骂了她整整一堂课。那时候赵月觉得他就是个讨厌鬼，但后来发现自己好像有点Started to like him。 “赵月。”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赵月猛地回头，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。陈默站在几米外的楼梯口，手里还拿着那本《百年孤独》，看到她，眉头皱得更厉害了。 赵月不知道该怎么反应，指了指自己，张了张嘴，最后还是把想问的话咽了回去。陈默挑了挑眉，走下楼梯，停在她面前。 “捡叶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