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确认心意

巷口老唱片店的收音机又嘹亮起来，咿咷咿呀的调子飘进耳朵里，林知夏脚步都轻快了点。她甩了甩有点重的水桶，刚从河里提完水，拧着桶沿的水珠往下滴。江风吹过来，带着水腥味，闷热得人只想往树荫里钻。“知夏？”背后传来一声清亮的喊声。 林知夏回头，看见周屿撑着一把黑伞站在不远处，手里还拿本书，书页都摊得整整齐齐。她挑眉，故意把水桶往地上一放，水珠噼里啪啦往下溅，有几滴砸到了周屿的裤脚上。“哎呀！”周屿笑着弯腰捡起来，指尖沾了点湿气，在没带伞那边的衣服上擦了擦，动作自然得像这么回事儿似的。 “怎么在这儿啊？”林知夏问。她提着空桶往街里走，水晃荡得厉害。周屿跟上来，伞是给她的，而他自己淋着雨。“送你伞。”周屿把伞往林知夏那边又推了推，她躲了一下，没让他得逞。 “不用。”林知夏嘴上这么说，人却往伞下一缩，把大部分地方让给他。“你快回去吧。”她压低声音，“你妈该等急了。” 周屿 Gaulle（法国人，译注：可能是笔误应为“故意”）地磨磨蹭蹭，“刚在巷口看见你，想跟你说个事。”他顿顿，“上次河里救你的事儿……欠你个人情，想问问你，什么时候方便，还我。” 林知夏心里咯噔一下。那时候她被水冲得晕乎乎的，是周屿把她捞上来的，后来还帮她找了个住处。她当时感激得不行，说来就来。可现在周屿倒好，倒像个债主似的。 “不用还。”林知夏努嘴，“我本来就想帮你。”她想起那天自己差点淹死的样子，想起周屿一下一下把她从水里推上岸，心里还是热乎乎的。那时候她脑子都糊涂了，现在倒是清醒了。 周屿挑眉，显然不信。“你这么口是心非。”他往前走两步，把伞完全转到林知夏那边，“再说了，我可不是什么大恩大德，就是顺手。” 林知夏被他噎得说不出话。她其实一直没什么勇气问他那天的事儿，怕他觉得自己小题大做，或者……觉得她不懂事。但周屿今天这么直接说了，她心里反而敞亮了。 “好啊。”她突然提高了声音，“那我就不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