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街对面

街对面亮着一盏灯，昏暗的玻璃窗把里面的人影轮廓虚化开，看不清是男是女。阿勇叼着烟，在巷口蹲着，盯着那盏灯看了半天。烟头早就燃到尽头，他没嫌烫，反而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狠狠碾了碾，火星子“噗”地一声灭掉。 “干啥呢？”后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。阿勇回头，是老王。他蹲在阿勇旁边，同样盯着对面。没明说，但两人都知道，老王这不是刚从后头回来。 “没事，看灯。”阿勇含混地应了一声，心里头却乱糟糟的。那盏灯亮了一整天，也没见里面出过人。前头老李家不是出了事儿吗？老李老婆半夜挖出来，死状挺惨。现在整个村都闹得慌，谁家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烤火？ “脚印子？脚印子那么稀奇？”这话一出口，我又赶紧把后面的话咽回去。烟卷子烫嘴，我赶紧扔在地上，用脚尖碾灭。老王在后头“啧”了一声，眉头拧得死紧，像是在给我脸色看，又像是在生自己的气。他老婆的尸体，昨天半夜挖出来的。 “我媳妇，她……她不干净。”老王突然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像蚊子哼哼。阿勇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王是发疯了还是咋地？这话他之前从没听他说过。 “你……你说啥？”阿勇警觉地问，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没带家伙。 “没什么。”老王摆摆手，但眼神躲闪，不敢看阿勇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“我去趟对面。” “你上对面干啥？”阿勇赶紧跟上。 “找个人打听打听。”老王声音更低了，“昨晚那脚印，和这灯都有关系。” 他们凑到街对面，老王深吸一口气，敲了敲门。 灯亮了，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，走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，脸皱得像一块老树皮。她上下打量着老王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警惕。 “老王，什么事啊？”她声音尖得像feasible。 “大妹子，打听个事儿。”老王低声说，“昨晚……后头那脚印，还有你这儿亮了一天的灯，你知道啥不？”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在老王和老王身后蹲着的阿勇脸上扫了一圈，嘴角撇了撇，像是笑，又像是嘲讽。“你们几个小年轻，一天到晚瞎操什么心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