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逃亡路线

“脚印子？脚印子那么稀奇？”这话一出口，我又赶紧把后面的话咽回去。烟卷子烫嘴，我赶紧扔在地上，用脚尖碾灭。老王在后头“啧”了一声，眉头拧得死紧，像是在给我脸色看，又像是在生自己的气。 他老婆的尸体，昨天半夜挖出来的。地点是自家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。老王用锄头刨出来的，说土突然松了。刨开一看，人就在下面，脖子歪着，像是被人硬生生扭断的。死得蹊跷。 可最让老王和他儿子老李抓狂的，不是这事儿本身，而是那串脚印子。从尸体旁边，一直延伸到村口的小路。老李用根树枝挑着那印子给我看，我凑近了才发现，那脚印子……太大了。鞋底那么宽，脚跟又那么高，活像是一头野猪的蹄印子，抓在地上的泥都糊了一脚爪子。 “我以前在镇上修车铺子干的时候，见过拉煤的老头骑三轮车摔过，那鞋印子也没这么大。”老李吸了吸鼻子，脸上全是汗，“再说，咱村，谁穿那么大的鞋？老王他老婆，脚还不大。” 老王冷哼一声，抖了抖手里的烟袋杆子，那杆子旧了，铁丝都快锈弯了。他指着院墙外头那片荒地，“那脚印子，是从这头绕过去的，最后才到小路的。绕什么弯子？没见过谁走路还走冤枉路的。” 他说得对。那片荒地，就是村口老槐树旁边的空地，堆放着些柴火，还有几间破棚子，早就不伺候人了。荒草长得比人还高。老李翻着白眼，说：“爹，你也太小心了， installer 那儿除了野狗和耗子，还能有什么？” 我就是觉得邪门。那脚印子太干净了，不像是在泥地里走出来的，倒像是踩在硬壳上，一深一浅，又利索。不像人走的，倒像是什么动物踱步。可那样子，又不像猫狗。 “脚印子那么大，肯定不是咱们村的鞋印子。”我抽着烟，心里头盘算着，“老王他老婆，半夜挖出来，说明死的时间不短了。那脚印子……会是什么时候留下的？” 我把老李拉过来，指着那片荒地，“走，去看看那脚印子到底去哪儿了。” 荒草划得人脸生疼。老李扯着嗓子喊了声“狼来了”，才往里头钻。我跟着他，眼睛瞪得溜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