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精神病院的女人

我抽了口烟，呛得喉咙发痒。“脚印子？脚印子那么稀奇？”话说得有点冲，但心里头确实起了毛。 老王家停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还没等我走近，老王就招手让我快点儿。他老婆昨晚挖出来的尸体，那脚印子……谁见过那么大的脚印子？跟水桶底似的，陷在老王家菜地那块烂泥地里。更邪乎的是，那脚印子不是从尸体那儿出来的，尸体旁边只有一个，可另一只脚印子，直愣愣朝着隔壁老李家的方向去了。 老李家是村里的疯子，外号叫“林婆子”，三十多了，眼神直勾勾的，整天穿着一身白衣服在村里到处晃荡。我们都当她是缺心眼，谁知道……现在一提起来，我这心里头就跟猫抓似的。 “勇子，你叔儿说，昨晚他老婆走的时候，清清楚楚看见林婆子朝这边来了。”老王压低声音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。 我皱着眉头，烟灰在鞋底蹭出来一小堆。“林婆子？她能干嘛？瘸着腿的，走路都跑不过狗。” 老王没接茬儿，反而瞪大眼睛看我：“勇子，你当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呢？昨晚她家窗户还亮着灯呢，就是没人敢去敲门。她说看到她媳妇……她媳妇朝着饲养场那方向跑，跑得特快，跟头驴似的。” 饲养场？我脑子嗡地一下，想起小时候去镇上玩，听村里老人说过，镇子边上有个老饲养场，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废弃了，听说里面闹鬼，晚上能听到鬼哭狼嚎的。那时候我吓得要死，谁知道…… “你们不觉得奇怪吗？”老王突然问我，“就我们这些后生，还有你们几个老家伙，谁不知道饲养场那地方邪乎？怎么突然就出事了？” 我瞅着老王，又瞅瞅他老婆那张僵硬的脸，一股子凉意顺着后背爬上来。“老王，你……你先别瞎想了。人死了，就别折腾了。脚印子那就是跳蚤，或者什么大野猫留下的，老菜地这样，草木深，容易打滑，谁谁知道呢？” 老王没吭声，手指头又抠起来裤腿。这时候，半晌没说话的虎子从旁边阴恻恻地开口了：“勇子，你看看林婆子家门口那块地，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有新翻的痕迹？”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，心里咯噔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