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它开始说话

村口老王他老婆，张氏，昨晚就没了。早上开大门的时候，发现的。 老王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，烟锅里的火星子一明一暗的，看见我，猛地掐了烟，站起身，脸上那股子灰糊涂糊的，像是刚从土里刨出来似的。“勇子，你…你来得正好。” 我瞅瞅他，又瞅瞅他身后那排破木头屋，屋檐底下挂着几串干瘪的红薯，风一吹，就哗啦哗啦响。这动静，怪得慌。“怎么了王叔？谁不见了？” “我老婆，”老王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像是卡了块骨头，“昨晚上…昨晚上回门的时候，人…人就没了。” “没了？”我皱了皱眉，“你报警了？” 老王摆摆手，眼神有点飘忽，“报…报什么警，在这穷山沟里，谁还信谁啊。我寻思着…寻思着 maybe… maybe 她就是自己回屋睡了，我这老头子起得早，她可能睡得晚。”他说着，拍了拍自己胸口，“我这老婆啊，就是鬼点子多，以前总跟我犟嘴，现在…现在人不见了，我这心里头，乱得跟麻花似的。” 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一句：“而且…而且那脚印…不对劲。” 我跟着他往里走，他住的木头屋旁边，就是那片废弃的饲养场。风吹过，几间破畜棚的窗户纸“哗啦哗啦”响，像是鬼叫。场子中间有个空坑，以前喂牲畜用的，现在坑边沿上，果然有一串脚印。 脚印挺新鲜，泥土还没干透。是深一脚浅一脚的，脚跟先着地，脚尖抬起来的时候，扬起一阵细小的土尘。这脚印我认得，不是我爸妈那种老式板寸步，也不是我这种穿皮鞋踩出来的印子，更像是…像是穿着软底布鞋，走路有点拖沓的那种。 “谁…谁走的脚印？”我问。 老王摇摇头，“我昨晚没出门啊，在家看电视，就俺老婆一个人。” 脚印是一直往饲养场深处走的，没再拐弯。我联想到笼子里那几只野鸡，昨天晚上我去帮忙喂过食，那几只野鸡，有只鸡子昨天下午就不见了，今天早上问俺老爹，俺老爹说没看见有人拿鸡。这脚印，还有丢的鸡，一结合…我不由得后背有点发凉。 “王叔，你再去看看，屋里那笼子。” 老王应着，转身就往回走。我站在那儿，看着那串诡异的脚印，心里头盘算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