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矛盾

陈旭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句“老地方不见不散”，嘴角扯出一个有点难看的弧度。老地方？上次来的时候，咖啡烫得他舌头都麻了，服务员还是个拽得二五八万的小姑娘，现在想想，脸都还挂得住。 他甩了甩发沉的脑袋，窗外的天刚亮，灰蒙蒙的，像块抹了灰的抹布。昨晚那个梦又来了，梦里的女人笑得特别好看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儿。可睡醒之后，脑子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宿醉带来的头疼和莫名的烦躁。说到底，那不过是个梦。 陈旭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头发根根竖着，活像刺猬。犹豫了几秒，他还是点开微信，给那个叫箫雅娴的姑娘发了条消息：“周六早上好，我定好闹钟了。” 消息发出去，手机屏幕暗下去，他随手塞进兜里。接下来得赶紧去上班，那家设计公司催稿催得紧，老板那张老脸比核桃皮还难看。陈旭踢踢哒哒地往地铁站走，路过早餐摊，递过去一张十块钱，要了个煎饼果子，油条要炸得焦香一点。 煎饼摊的大爷看他走路晃晃悠悠的，笑着说：“小伙子，昨晚没少喝啊？” “也没多少。”陈旭含糊地应着，眼睛却飘向街角那家花店。花店里飘出阵阵花香，红的、粉的、黄的，像一群叽叽喳喳的蝴蝶。他想起箫雅娴喜欢的花，是冷香玉，他说过，那种花特别适合静心。 陈旭心里叹了口气，把这点零碎的念想又压了下去。管她喜不喜欢，他一个快三十的人了，还没谈过恋爱，连手都没被人牵过。早知道，就不该接那个电话，明明说好只喝一杯，结果最后怎么回去的都不记得了。 “小伙子，这儿排队呢。”大爷把煎饼果子递给他。 “哦，谢谢。”陈旭接过，金黄酥脆的油条散发着诱人的香气。他找了个角落坐下，咔嚓咔嚓嚼着，心里盘算着周六该怎么跟箫雅娴见面。是该直接了当地说，还是…… 正想着，一个熟悉的身影堵在了他面前。 “陈旭？” 陈旭猛地抬头，看到一张熟悉的脸，眼睛亮了一下，随即又黯淡了下去。“箫雅娴？” 箫雅娴今天穿着件米色的风衣，里面是件浅绿色的针织衫，头发简单地扎着，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。阳光洒在她身上，整个人都像是镀了一层柔光，清冷又疏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