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大梦一场

雨刮器有气无力地摆动，刮出的都是一道道模糊的纹路，像林知意此刻脑子里的乱麻。车窗外，雨点砸在柏油路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，映着昏黄的路灯，整条街都像浸在水里。她缩在副驾驶座，棉被裹得跟粽子似的，却还是抵不过这鬼天气。空调吹出的风带着一股铁锈味，让她喉咙发痒，忍不住咳了两声。 “师傅，能不能开快点……”林知意嘟囔着，把脸埋进棉被里。这都开多久了，导航显示还剩五公里，可这雨怎么一点停的意思都没有。 司机师傅头也没抬，沙哑着嗓子：“姑娘，雨大，慢点开，安全第一。” 林知意吐了口气，怨气全涌上来了。安全你个头，冻死我了！她偷偷瞄了眼后视镜，后面的车灯一长串，像是排队等着超她似的。这小作坊在乡下，路窄，车还慢，她是怎么搞清楚要绕这么久的。 棉被里，她的脸上有点发烫。其实逃也不是完全没头没脑，主要是要躲沈以白。自从上次在他书房撞见他盯着十里忘忧香出神，她心里就一直打鼓。那东西太邪门了，每次闻着都让她想起一些不想记起的事。 沈以白这个人吧，从小就麻烦。小时候还天真，现在长大了，深不可测。上次在京城名门再见，他西装革履，肩上斜挎着个油纸包，说是十里忘忧香，送给一个故人。林知意当时吓得脸都白了，急忙尴尬地转移话题，结果那家伙居然转身就追来了。 追到乡下小作坊，人前装模作样，人后非要她叫他知知。知知是她的小名，从小到大，只有奶奶和最亲近的人会叫。沈以白却偏不，走到哪儿都黏着她，还死皮赖脸地对她好。她逃，他追，就像王八喝墨汁一样甩不掉。 林知意烦躁地绞着棉被角，这破棉被硬邦邦的，怎么裹都裹不严实。她偷偷咽了口唾沫，手心有点出汗。沈以白上次追来的时候，她正准备跑回奶奶家，结果被他堵在巷子口。那家伙站在雨里，浑身湿透，却笑得一脸无辜，伸手替她把被雨打湿的头发别到耳后。 “知知，”他声音很低，带着点沙哑，“跑什么？” 林知意当时脸一红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没、没什么……” 沈以白嘴角勾了勾，把油纸包塞给她：“这个给你，别再惹我生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