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往事如烟

雨还在下，淅淅沥沥的，敲在车窗上，跟蚊子哼哼似的。林知意缩在出租车的后座，窗户严丝合缝，倒腾着冷气也不见暖和。她抱着个棉被，是她奶奶从乡下带来的，棉絮硬邦邦的，带着一股子草药和泥土混合的怪味儿。现在吸溜吸溜吸冷气，闻着倒像是发了霉。 车在城南一个小区门口停下。司机师傅利索地绕到前面开车门，对她喊：“小姐，到了。” 林知意摆摆手，从后座爬出来。脚一落地，地砖凉飕飕的，她打了个哆嗦。这城市跟乡下差太多，冷风一灌，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。她裹紧棉被往小区里走，棉被边缘都磨秃噜皮了，那是她在这城里唯一的念想。 刚拐进一条巷子，就看见个穿着藏青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雨里。他就那么站着，衬得周围的路灯都黯淡了。他手里捧着一个白瓷碗，碗里是几株翠绿的植物，旁边还放着一个喷壶，正不紧不慢地往植物上喷水。 林知意一愣，这人……谁啊？雨这么大，出来站路边干嘛？她低头赶紧往巷子深处走。 男人却往前一步，挡住她的路。湿漉漉的黑发上还挂着几滴水珠，顺着发梢滴在藏青色西装上，洇出一小片深色。 他抬眼看见林知意，嘴角勾起一抹笑，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。那笑容……林知意有点眼熟，又有点模糊。她记得很多年前，有个傻乎乎的小子总爱冲她笑，笑得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儿。 “阿意。”男人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点磁性。 林知意脚步猛地顿住。她想起很多年前，自己有个外号，是那个傻小子给取的，后来自己好像也用上了。只是后来啊……她不想想。 “你是谁？”林知意下意识后退半步，语气有点冲。这男人怎么回事？跟踪她？还用这么老掉牙的称呼。 男人接过话，也不生气，反而笑得更开心了：“你不记得我了吗？我是沈岸。”他说完，小心翼翼地往前凑一步，把那个白瓷碗递到林知意面前，“十里忘忧香，我给你采的。” 十里忘忧香？林知意眯着眼，凑近了看。碗里的几株植物绿油油的，造型奇特，叶片边缘是锯齿状，中心还有几朵小小的、像星星一样的白色花苞。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清香飘出来，很淡，但是很独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