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被撞得一个趔趄，手里的绢布差点掉地上。来人脚步匆忙，连声道歉都没来得及，就被她跟前一个太监给扶住了胳膊，嘴里还嚷嚷着：“哎呀，不小心，不小心！五哥您看我这手滑的……”

五哥？冷月抬眼，就看见个身形微胖、穿着四品顶戴花翎的小太监，正一脸尴尬地仰头看她。这人眼熟，是东宫刘公公手底下得力的干将，小秋。他负责什么冷月不清楚，但听宫女太监闲聊时，偶尔会提到他。

“没事没事，”冷月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倒是不显。她被撞得头发都乱了，手心也沾了些灰尘，总不能就这么灰头土脸地走，尤其是在这种地方。她定了定神，伸手理了理发髻，“走路小心点，这宫里地砖滑。”

小秋被她轻描淡写的一句顶了回来，脸上更红了，连连点头：“是是是，五哥记住了，这宫里人多，以后一定多看路。”他指了指冷月腕上露出来的那块素白玉镯子，“五哥，您这镯子……真好，配您这身素衣，干净。”

冷月低头看看那镯子，是她前几日从某个旧铺子里淘来的，据说是个传家宝，不过是个普通白玉。这都能被看出来，小秋这眼睛倒是不赖。冷月淡淡应了声，没多说话。她现在只想赶紧找个地方躲一躲，这宫里不是她该来的地方，却偏偏被卷了进来。

小秋扶着她，嘴里还不停打着圆场：“五哥，您是不是要去净房那边？我给您引路，净房那管事的王公公认得我，咱们走快点儿，回头您还得去报宫里，说是……”

冷月打断他：“我没事，谢谢你，我自己能走。”她不想跟人说太多，尤其是这种不清楚身份的人。她一个孤女，如今又落魄到要混在宫女太监里，实在丢人。

小秋还欲再说，却被另外两个小太监簇拥着，端着茶盘匆匆跑了过来。为首的太监一看来人，立刻堆起笑脸：“参见五哥！这不是要送茶水给几位娘娘嘛，我跟他们走这边。”

小秋连忙让开：“哎，你们慢点，别撞到了。这位是……”他看了一眼冷月，又不知道该怎么介绍。

冷月心里冷笑，她是谁，需要他这个小太监来介绍？她挺直腰板，绕过他们，脚步不疾不徐地往净房的反方向走，沿着偏僻的回廊拐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