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扯着衣袍的衣角，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这身料子，怕是宫里最低等的宫女服。可再低等，总比街面上混吃混喝强。爹爹刚死，家里一堆破烂，弟弟还等着钱读书，她能怎么办？只能往这深宫里一闯，看能不能找条活路。

刚踏进宫门，就被那股腐朽的霉味儿熏得直咳嗽。前后左右全是穿着一样的宫女太监，低着头，快步往前走，活像一群受惊的麻雀。冷月咽了口唾沫，也学着他们一样低头快走，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，怦怦直跳。

“走路带风什么意思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。

冷月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猛地回头。只见几个宫女围在一起，脸上都带着戏谑。为首的是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女子，梳着精致的凤髻，穿着水绿色的宫装，腰间还系着条价值不菲的腰带。她柳眉倒竖，正用一种“你活得不耐烦了”的眼神看着冷月。

“我……”冷月刚想解释，就被另一个宫女抢先开了口，“哟，这不是新来的吗？走路没长眼睛啊？本姑娘撞到你了，怎么不声张？”

冷月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她知道，这帮人就是看她新来不懂事，故意找茬。可她现在手无寸铁，又能怎么办？只能忍。

“对不住，对不住。”冷月连声道歉，低着头快步走了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刚拐过一道拐角，冷月就听到一阵压低的男女谈笑声。她好奇心起，悄悄靠过去，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。

只听一个低沉磁性嗓音带着一丝不耐烦：“林姑姑，还有事吗？今儿皇上有旨，本公没空跟你置气。”

“厂公，这事儿……”另一个女子语气犹豫，“再耽搁可就真的来不及了。”

“来不及？你自己想办法！”男子语气冰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本公今天没空，滚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女子还想说什么，却被男子一个冷眼瞪了回去。

“滚！”男子怒吼一声。

冷月心里“轰”的一声，差点没站稳。这声音……这气场……这称呼……厂公？难道是那传说中权倾朝野的司礼监掌印太监——曹公公？

她悄悄往后退，正好看到几名太监押着一个宫女走了过来。那宫女看起来年纪不大，脸上满是惊恐，却被打得鼻青脸肿。

冷月的心猛地一沉。她看到那个被打宫女袖口露出一点血迹，眼神里满是绝望。

这深宫里，难道真的只有踩着别人上位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