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握紧的双手

阿雅放下茶杯，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，又甜又涩。她看着窗外，天空灰蒙蒙的，像块浸了水的抹布，湿漉漉地压在房子上头。 “阿雅，你决定了？”梁薇推了推眼镜，神色有些复杂。她坐在阿雅的小出租屋里，这屋子里除了堆在角落里的几件旧家具，就是几摞还没寄出去的书稿。墙壁上贴着几张打印出来的陆远获奖照片，落款处是他又帅又优雅的签名。 阿雅把最后一叠钱拍在桌上，钱是她在夜总会当陪酒的收入，揣着那点钱，她觉得自己像条摇尾乞怜的狗。她声音低低的，发떨着：“薇薇，我……只能这么做。”她想起陆远那张冷漠的脸，想起他被红唇包住时满足的眼神，心就像被冰水浇了一样，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。 梁薇叹了口气，伸手摸了摸阿雅的脸颊。这个时刻，她比谁都心疼这个傻姑娘。“你疯了吗？你拿什么去换？” “他说……他说我配不上他。”阿雅的声音突然拔高，又迅速低下去，像只受伤的刺猬，“他说他要去法国进修，以后可能就……就再也没办法回来了。我就想……” 她没说完，眼眶就红了。梁薇看着她，心里堵得慌，却也给不出任何主意。“你舍得把这么多年的青春都扔了？” 阿雅抬起头，泪水砸在速写本上，晕开一小片水渍。她咬着嘴唇，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：“我……我好像……没得选。”她想起自己高中时偷偷往陆远书包里塞纸条，人家根本没看；想起自己攒了很久的钱给他买生日礼物，他转手就卖了；想起自己生病时，他电话里只有“忙”和“晚点联系”。那些细节像根根钢针，扎得她心口生疼。 梁薇看着她，又叹了口气。“那你去吧。”她捏了捏阿雅的手，“钱的事……你别一个人扛着。” 阿雅愣了愣，随即用力点点头。“谢谢你。”她和梁薇击了个掌，掌心都湿乎乎的。 走出出租屋时，阿雅抬头看了看天。雨丝斜斜地往下掉，打在脸上，冰凉冰凉的，让她清醒了不少。她深吸一口气，雨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，和某种……绝望的味道。 跟在陆远身边的车子后面，阿雅攥紧了包里的几万块钱。钱是皱巴巴的，摸上去像砂纸，硌得她手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