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痛彻心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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铜钱哗啦哗啦响,把阿辞心里的那点晦暗都搅和得翻江倒海。他站在街角,看着那家光秃秃的布鞋铺子,感觉自己的肺腑都被那湿漉漉的雨气给泡软了,空落落的,疼。 铺子是关着的,门板虚掩着,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。阿辞知道,那灯下坐着的老板,不是老王,是另一个姓付的男人。付容与。 他记得付容与的手,能捻着几根细铁丝,就给你编出双结实耐穿的布鞋。那手灵活得像条蛇,能蜷能伸,能快能慢。以前每次买鞋,阿辞都爱站在一旁看他干活,看他手指翻飞,把布料裁得笔直,线缝得密而不紧,纳底时那股子专注劲儿,连雨天都给驱散了。 可现在,铺子空了。瞎子说,付容与走了。 走了多久的债,要还多久?阿辞心里憋得慌,像塞了个破麻袋,沉甸甸的。铜钱还在瞎子手里响,哗啦哗啦,像在嘲笑他的蠢,都到了这个时候,还蹲在这里傻站着。 瞎子把铜钱递过来,低声说:“小兄弟,该走了,天快黑了。” 阿辞没接,盯着那扇虚掩的门。雨声淅淅沥沥,敲得人心烦。他想了想,转身拉了拉瞎子的衣袖:“老板缺人手,我……我去帮他。” 瞎子一愣:“你?你会做鞋?” “我不会,”阿辞咧嘴笑,心里却苦得跟黄连似的,“可我晓得怎么递锤子,怎么拿剪刀。我学得会。” 瞎子叹了口气,没再多说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也好,早点懂事,早一点……” 后面的话,瞎子没说,但阿辞懂。他也想早点懂事,早点把付容与欠的债,用另一种方式还上。 第二天一早,阿辞就出现在那家布鞋铺子门口。付老板看着他,愣了好一会儿,眼神里饱含情绪,是认出来了,却没吭声,只是往后退了两步,把门虚掩的位置让得更开。 阿辞呐呐地进门,屋子里一股子生胶和桐油的味道,是正在做鞋的气息。付老板正坐在桌前,低头不语,手里攥着半截鞋带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 “老板,”阿辞站在一旁,也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能干巴巴地开口,“我…我能搭把手吗?” 付老板缓缓抬起头,目光落在阿辞脸上,那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,有认出,有不解,有隐忍,还有一丝……一丝几乎被压下去的疲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