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往事如烟

铜钱在瞎子手里摩挲，哗啦哗啦的，像是要把雨天积攒的湿气都抖落干净。阿辞站在街角，看着那光秃秃的布鞋铺子门脸，心里有点发堵。这铺子他熟，以前常来买布鞋，老板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，手艺好，价格公道。 油纸伞在他手里转着圈，伞骨那把扇子形状的图案映着阳光，有点晃眼。伞面是青色的，油浸过的，沾了点泥土气，像是常被雨淋过。阿辞伸手摸了摸，凉飕飕的，伞骨缝里夹着几根草屑，黏糊糊的。他皱了皱眉，想起上次的雨。那伞本来是付容与的，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到了他手里。 马车声由远及近，车轮碾着青石板路，发出沉闷的“咕噜”声。阿辞赶紧抬头，往马车那边望过去。马车停在铺子门口，帘子被风吹动，哗啦作响。付容与坐在里面，头巾被雨水打湿，几缕发丝垂在脸颊上，看起来有点狼狈。 阿辞心头一紧，快步走了过去。伸手掀开帘子，一股淡淡的脂粉味飘出来，混着雨天潮湿的空气。付容与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睛湿漉漉的，像刚哭过。 “你怎么来了？”她声音有点哑，问完又像是自嘲般笑了笑，“是不是又在找人打听我？” 阿辞没说话，只是帮她把湿透的外衣解开，递给她一条干毛巾。付容与接过去，擦了擦脸，露出一个浅浅的笑。“我……就是路过。”她说完又低下头，盯着自己手里的布鞋，鞋尖都湿了，“这双鞋，你帮我刷干净。” 阿辞蹲下身，接过鞋子，放在布鞋铺子门口。老板娘探头出来，看到鞋子，愣了一下。“小爷，这是你的鞋子？怎么这么湿？” 阿辞没吱声，直接让老板娘帮忙刷干净。老板娘手脚麻利，很快就把鞋子刷干净了。阿辞站起来，接过鞋子，递给付容与。付容与接过鞋子，试着穿了一下，大小正好。 “谢谢。”她说完，又看了阿辞一眼，“你……还是这么烦人。” 阿辞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动，没说话，转身往街上走。付容与坐在马车上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有点酸。她想起他们以前的日子，好像这样的时候有很多。下雨天，阿辞会帮她撑伞，还会把伞面偏到她那边去。那时候的她，天真得像张白纸，以为阿辞就是她的全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