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偶然重逢

油纸伞在阿辞手里摇了摇，伞面上那把油浸的扇子形状的伞骨晃了晃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他没急着往马车那边去，在茶馆门口站了会儿，看着街角那家布鞋铺子。 铺子门口立着个算命的瞎子，拿着块破布擦着手里的铜钱。铜钱上全是湿漉漉的水渍，哗啦哗啦响。阿辞看着那瞎子，心里竟有些发堵。他想起以前在临安时，也常在街角见着这样一个人。 瞎子抬起头，空洞的眼眶在雨里亮了一下，像两颗没油的灯盏。阿辞自觉失礼，把伞往旁边一偏，往街对面走。刚一踏过青石板，一阵风吹来，带着雨味，把伞面上那把油纸伞的伞骨吹得吱呀作响。 阿辞皱了皱眉，这雨仗是撑不成了。他往布鞋铺子门口凑近了些，那瞎子像是感应到什么，咿咿呀呀地叫了一声。阿辞没说话，只是站定在原地。 瞎子伸出那双肮脏的手，往阿辞手里塞了块东西。阿辞低头一看，是个油纸包，解开一看，里面是一小袋干粮。阿辞愣了愣，抬头看向瞎子。 瞎子眼睛直勾勾的，也不说话，只是对他嘟了嘟嘴。阿辞把油纸包收进口袋，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。他转身往马车那边走，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些。 马车里坐着个穿青衣的小厮，正在低头看账本。阿辞走近，小厮抬起头，有些不耐烦地说：“快点，雨还要下大呢。” 阿辞把油纸包往腿上放，小厮看了他一眼，又低下头去看账本。阿辞也不在意，自顾自地爬上马车。马车一颠簸，那油纸包从腿上滑了下来，掉在地上。 小厮皱了皱眉，伸手去捡。阿辞快一步，把油纸包捡起来，往怀里揣了揣。小厮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什么，继续看账本。 马车在街上颠簸着往前走。阿辞看着窗外，雨越下越大。他想起临安时的日子，那时候他常和付容与一起在街头上逛，也会遇到这样的瞎子。 瞎子每次都会给他们一些吃食，他们也不嫌弃。付容与说，这瞎子虽然看不见，但心里比谁都亮堂。阿辞当时没当回事，现在想起来，心里却是五味杂陈。 马车到了临街的客栈，阿辞付了钱，和小厮一起下了车。小厮转身回马车，阿辞站在门口等了会儿，雨好像小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