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千岁不是那么好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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咱家老楼三楼,我爹的地盘。说是地盘,其实就三间旧瓦房,一间他住,一间放杂物,还有一间,窗户糊层破报纸,地上落灰,一进来就呛得人咳嗽。我爹爱待这儿,尤其喜欢靠在藤椅上,抽着旱烟,眯着眼,往我脑门上砸他的“人生经验”。 “哎,林风,你看这姑娘怎么样?”前两天刚从乡下带回来的表姨,颤巍巍递来个手机屏幕。上面是个白裙飘飘的小姑娘,笑得像刚摘了朵棉花糖,眼睛水汪汪的。 我头也没抬,正琢磨着桶腻子得加多少水不浪费,“还行。” “还行?你爹我眼光,在咱们县也是有名的!这姑娘,名牌大学毕业,家里有矿的那种!”表姨声音都抖了,“上次来城里,跟我家老李头扯家常,说听见你跟同学吹牛,说你爹是个大人物,她特想见见。” “瞎说的。”我赶紧否定,心虚地看了看桌上半瓶二锅头。 “什么瞎说?你爹不是在灵山当千岁吗?一年到头不露面的!”表姨激动得拍大腿,“你给咱定个儿,她肯定中意!” 我爹在炕上打了个哈欠,慢悠悠地道:“急啥?好苗子多得是。” 这已经是这周第三个了。前两天还给我相了个邻市的美女警官,说那姑娘身手倍儿矫健,办案手段狠,就是太大盘刚,听说还跟你家林风耍过嘴。 我这装修学徒,夹在中间是真难。一天到晚不是陪着相亲,就是听着我爹吹嘘他怎么搅动山神会,怎么跟某某道友比试法术。有时候吹得太嗨,还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的,不是烧了香灰就是洒了酒。老实说,我真有点受够了。 快到周末了,我寻思着得好好躲几天。星期五晚上,我瞅着我爹又从藏酒柜里摸出一瓶龙井,气就不打一处来。这老头子,成天就知道喝酒,这龙井搁这儿当水喝呢? “爹,我明天要上班,你少喝点。”我使出惯用伎俩,尽量把语气放得温柔点。 “上班?上班能喝一杯?你爹我当年在灵山,天天应酬,不喝白不喝。”我爹完全不为所动,自顾自给酒杯倒上,“来来,尝尝,今年刚摘的嫩芽,可稀罕了。” 我看着那杯黄澄澄的茶水,感觉头皮都给门夹了。不行,今晚必须得做点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