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破局之计

沈轻寒眼皮抬了抬，慢悠悠地瞥了一眼碗里的燕窝粥，金灿灿的，看着就挺贵。她想起昨晚睡得跟死猪似的，现在头还有点昏沉，哪有胃口。 “妈的，害得我还特意过来伺候。”春莺心里嘀咕，面上那叫一个恭敬，琥珀色的眼珠子转了转，又赶紧把粥往前推了推，“少奶奶，您趁热喝点，身子虚，得补补。” 沈轻寒斜靠在贵妃榻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锦缎，阳光在她白皙的手指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。她盯着春莺那张笑得谄媚的脸，心里冷飕飕的。 这春莺，她记得。是沈府老夫人的人，以前在林宅伺候过林家那位林太太。林太太走位骚得一批，最后跟人跑了，落得个鸡飞蛋打的下场。如今，春莺成了她身边的人，笑里藏刀，比谁都懂得怎么讨主子欢心。 沈轻寒面上没什么表情，心里却把春莺这番表演给品评了个遍。真当她是傻的，任人摆布吗？呵，天真了。 “粥放这儿吧，我暂时喝不下。”她淡淡开口，目光落在桌上那些波斯锦上，开口问道，“这些东西，是Adresse送来的？” 春莺一愣，下意识地应了声：“是……是Adresse寄来的，说是专门给少奶奶挑的。” 沈轻寒微微挑眉。Adresse，法国的洋行，收拢了当时许多西洋布料，据说手艺精良，价格也贵得吓人。林夫人以前就喜欢这类西洋玩意儿，没想到沈夫人也肯买。 “眼光挺不错。”沈轻寒垂下眼帘，手指轻轻拂过一块蓝色的地锦，上面的花纹像是层层叠叠的水波，在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。她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。 等春莺退下去，沈轻寒才缓缓起身，走到窗边。窗外是沈府的花园，亭台楼阁，小桥流水，一派江南园林的景致。可惜，景致再美，也只是景致。这里，没有她的容身之处。 她原本以为，嫁给沈逸安，就能安稳度日。结果，现实啪啪打脸，比耳光还响亮。沈逸安对她好不好，她不知道。林夫人那张脸，她记得呢。 沈轻寒深吸一口气，从妆奁里取出一张素白的宣纸，捡起一旁的毛笔，蘸了墨，开始写了起来。她的字不算顶好看，但歪歪扭扭，自有一股子倔强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