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重逢故人

李如松在冰天雪地里呵出一口白气，在白茫茫的天地间格外显眼。这口气刚出，一股寒风裹着雪粒就灌了进来，冻得他牙关直打架。娘的，萨尔浒那点教训，早知道是这么要命，他跟老张、老赵那帮小子，真该在军营里多挨几顿鞭子，把那身狐狸皮袄换了，换成山东老家裁的那种厚棉袄，管他娘的寒不寒！ 他一边骂咧咧，一边搓着冻得通红的手，眼睛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这北边的大山，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，可万一撞见后金的游骑，那后果……李如松不敢想下去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脑门。 正走着，前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还有人高声喊话：“什么人？站住！” 李如松心里咯噔一下，立刻矮身下蹲，手指摸向腰间的佩刀。出来的是什么角色？要是碰上后金的探子，一问三不知就完事了，更别提他这身伤还没好利索。 “于大人，是我，李如松！”他見有人影模模糊糊透过来，赶紧出声应道，声音尽量压得低沉。 喊话的是个身材略胖的中年人，穿着一身半旧的皮袄，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，看起来经验老道。一听是李如松，那人脸上露出一丝惊讶，随即 bộn róng起来：“哎呀，这不是李总兵吗？你可算出来了！我们正愁没个人护送你呢。” 这人正是于永，之前在山海关有过照面。李如松记得他，是个粗中有细的角色，在关外打了几十年仗，跟后金打过无数次交手。 “于大人，这是怎么了？”李如松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雪，问道。 “别提了，老李，”于永叹了口气，四周看了看，才压低声音，“后金那帮小子突然发动了小规模突袭，咱们几个守山的都被冲散了，我侥幸在这里碰见你，就赶紧报信。” 李如松心里一沉，萨尔浒大败之后，朝廷催得紧，他带着残部从萨尔浒突围，一路奔逃，没想到又遇上这样的事情。他看了看于永，问道：“于大人，现在往哪儿走？” 于永想了想，指了指东北方向：“往那边走，有个小道可以绕过那座山，大概能早两天到抚顺。不过……路上得小心，后金的人马肯定还在搜查，说不定会撞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