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惊变之夜

李如松打了个哈欠，揉了揉眼睛。窗外天还没亮透，只有鱼肚白勉强能看见形状。他刚在行军床上翻了个身，军帐里的风卷着残雪灌进来，把脸上刮得生疼。冷得他打了个哆嗦，又缩回被窝里。 外边传来巡逻兵低沉的吼声，像是催命符。李如松皱了皱眉，翻出被窝，胡乱套上件甲胄。脑袋还有些发沉，昨儿夜里的营帐里喝酒，他记得自己灌了小半个葫芦，现在想想脸都发烫。 "将军，起这么早？"一个老兵战战兢兢地凑过来，手里还攥着个热乎乎的馒头。 李如松瞪了他一眼："怎么着，想挨军棍？昨天临阵脱逃的人还没清算呢！"说着拍了拍腰间的佩刀，"去前面送信，说本将军醒了，让后厨赶紧炖鸡汤。" 老兵搓了搓手，跑了出去。李如松靠在营帐的柱子上，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天。他是在对比祠的行军帐，这里是关外，离着山海关还有二十多里路。这一晚，他本来在后帐和几位同僚喝酒，谁想到半道就被噩梦惊醒了。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昨夜传来的杂音。什么"关宁防线失守"，什么"孙承宗跑了"，什么"后金人杀进来了"。李如松甩了甩头，这些话听得他头疼。他可是世代将门之后，祖上几代都在边关守着，什么时候听过这种乌合之众打胜仗的？ 突然，营帐外传来一阵兵慌马乱的骚动。老兵连滚带爬地跑进来，脸色惨白："将军！不好了！后金人佯攻，现在突然往关内冲！山海关急报！" 李如松猛地一愣，手里的茶杯差点摔在地上。他一把抓住老兵的领口："慢慢说！怎么回事？" 老兵喘着粗气："后金人前锋杀到， nieslycznie 冲！现在…现在长城缺口有三个了！驻守的守将…都…都跑光了！" 李如松头脑嗡的一声空了。他在边关混了十几年，从没见过这种阵仗。他想起昨夜某位同僚还在高谈阔论"后金不过是乌合之众"，现在看来真是一派胡言。 "传我命令！"李如松从牙缝里挤出字，"让所有部队立刻动员！固守防线！一寸土地不能丢！马上！立刻！" 老兵点点头，转身就跑。李如松站在原地，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天。他知道，这一仗，自己肩上的担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重。他想起祖上留下的铁血家训："军人以血偿血，以命换命。"现在，他必须做出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