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狐狸的求签

青石镇的签仙摊子，烟火气正浓。 "生意好啊生意好！"老婆婆眯着眼，手里那串签子哗啦啦响，像是无数小精灵在跳舞。她往地上一摔，签子竖起来，变成七根长短不一的白木棍儿。 "今日份免费茶，各位看官莫错过喽。"老婆婆呵了口气，青雾里捧出三个粗瓷碗。我叼着半根草根往那边蹭，张了张嘴，喉咙发干。 "小狐狸，又来许愿啦？"隔壁算命瞎子突然骂道，尖嗓子像根针扎在我脑仁儿上。我脖子一缩，碗里的茶叶叶儿差点呛着——这老乌龟每次都能掐中我要骂的，到底偷听了多久？ "没，看热闹。"我扒拉着碗里沉底的芝麻，把茶水搅浑。其实生意最差的是今天，平日里捧着香火钱来的道士尼姑全没了影，只剩几个提着鸟笼的老头子。 "签也押不开了啊。"我撅着嘴往摊子底下钻，发现了一叠泛黄的纸张。刚想撕开看，老奶奶眼疾手快，"啪"地按住了我的爪子。 "不可！不可！" 我慌忙缩回手，被她捏得痒痒的。摊子底下堆着些陶罐瓦瓶，最多是个装老鼠屎的破瓷缸，可硬是插着根比我还高的幡子——上面画着狐狸脚印，歪歪扭扭写着"狐缘签事处"五个字。 "许个愿吧，小家伙。"老婆婆叹了口气，不知从哪儿摸出张黄符递过来。符纸黏糊糊的，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的，隐约飘着鱼腥味儿。 我咬着嘴唇在河边许愿，就盼着赶紧找到当年那道偷吃仙果的破规矩。可没等我说完，老婆婆突然拽着我往河边跑。 电线杆子倒下了！对岸烟火散了一地，几个跑得慢的吓得直哭。满天灰蒙蒙的，像被脏抹布抹过似的。 "咳咳！"老婆婆捂着嘴直咳嗽，"许愿许完了没？现在走，保你没事！" 我懵懵懂懂跟着人往回跑，路上撞见两个穿袄子的小道士，正用柳枝抽着什么。烟火的味道突然没了，倒像是泡过规矩，只剩下陈芝麻烂谷子的土腥气。 "妖孽！"领头的道士朝我扑来，我吓得嗷叫着往路边跳。洗衣盆往地上一砸，水花四溅，我趁机窜进堆满柴火的屋后。 柴火垛里有个洞，里面塞着半截断井绳。我拖着井绳爬出去，看见老婆婆正被两根桃枝捆着，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