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梦醒时分

最近这觉睡得是真他娘的别扭。 每天早上起来，头都像是被钝器给遭了，嗡嗡作响。更烦人的是，每次一睁眼，枕头边上都多了一张画。 看着那画，我就想骂人。 画上的东西，说难看吧，又挺具体的。一张模糊的、扭曲的人脸，颧骨高耸，嘴角咧到耳朵根，眼睛是一对死鱼眼，黑漆漆的，蹲在一张污迹斑斑的地板上。旁边还画着几根歪歪扭扭的骨头，像是被人随手搭在那儿。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谁恶作剧，半夜偷偷画的。但那画纸，是那种老式的、有点脆的宣纸，边角都磨损得厉害。再说了，我住这儿，就我一个人，连只猫都没有，谁有动机啊？ 越想越不对劲。这画是怎么出现的？难道……是梦里的？ 这几天做的梦，都跟这画上的东西有关。 前两天梦见自己在一条泥泞的河里跑，浑身湿透，冰冷的河水往脖子里灌。身后，就有一个画上那种样的东西，踩着泥巴，一瘸一拐地追着我。我跑得快，那东西也跑得快，反正就是追不上。后来我醒了，浑身冷汗，枕头上正好就那张画。 今天晚上做的梦更邪门。 我站在一个破败的厨房里，四周堆满了腐烂的食物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臭味。桌子上放着一锅黑乎乎的浓汤，冒着一缕缕青烟。画上那个脸，就坐在桌子另一边，慢悠悠地用一根骨头当勺子，舀着汤喝。我吓得连滚带爬想跑，脚底下却像是踩着胶水，动弹不得。最后还是被它抓住了，尖嘴猴腮的脸凑到我跟前，闻了闻我的脸，发出“嘶嘶”的声音……我就醒了。 醒来之后，枕头边上那张画，还老老实实地待着。 我盯着它看了半天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画……不会是什么预兆吧？ 我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。房间里有点暗，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一丝光线。我下床，想把窗户打开透透气，顺便把这张该死的画扔了。 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。楼下的路灯照进来，把那张画映得有点发灰。画上那个东西，眼睛黑漆漆的，死死地盯着我。 我打了个哆嗦，赶紧关上窗，窗帘摩擦发出“刺啦”一声。 这声音，在安静的房间里，格外刺耳。 我靠在墙上，喘了口气。这都啥事儿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