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纠葛

许冰月手一软，那几张关键的合同草案就骨碌碌滚了一地。她看着那几张纸，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像一群作恶多端的虫子，正等着在她身上开派对。旁边男人低沉的声音又响起来，带着点笑意，但那笑意跟阳光没什么关系，更像是冻僵的冰棱。“女人，你走路能带点眼睛吗？” 许冰月头顶有点发麻，她慢吞吞地弯腰去捡。那男人，陆时许，就靠在沙发上，一条腿翘着，看着她捡合同的样子，嘴角那点儿冻僵的笑意又加深了点儿。 “陆时许，”许冰月把合同一张张捡起来，捏在手里，声音有点蔫，“你能不能别像个阴魂似的跟在我屁股后面？” 陆时许嗤笑一声。“阴魂？女人，是你自己走路不长眼睛，差点让我这心血来潮签的合同白费。”他慢悠悠地站起来，“或者，你是故意？想让我看看你捡东西的样子？” “我……”许冰月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。她捡起最后一张合同，随手往茶几上一放，手没拿稳，又差点掉下来。陆时许眼疾手快，伸手一抄，直接按在了茶几面上。 许冰月看着那张被他按住合同的纸，又看看他伸出来的手，有点别扭地缩了一下。“我自己能拿。” “哦，”陆时许松开手，又挑眉，“那行，你自己拿。不过，我建议你走路还是先看路。” 许冰月被他气得胸口有点发闷，她把合同往桌上一掼，转身就想走。陆时许却伸手拦住了她。“站住。” 许冰月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他。“干嘛？” 陆时许看着她，眼神有点深。“把合同看明白了吗？还有，这是你的事，我帮你看着点，有问题。” 许冰月看着他那副样子，心里没来由地有点火大。她指着合同，声音有点冲：“我自己看！不用你管！” 陆时许挑挑眉，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许冰月被他看得有点心烦，她深吸一口气，把合同翻开，开始认认真真地看起来。陆时许就坐在旁边，时不时推一下眼镜，偶尔抬眼看看她，又低下头看自己的东西。 许冰月越看越心烦，觉得这男人看着就烦。她手一抖，溶液洒在了合同上一处关键的字上。她赶紧拿纸巾去擦，手忙脚乱，结果越擦越脏，把周围都弄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