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挣扎

许冰月手一软，几页关键的合同草案又骨碌碌滚了一地。她看着那几张纸，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像一群作恶多端的虫子，正等着在她身上开派对。旁边男人低沉的声音又响起来，带着点笑意，但那笑意跟阳光没什么关系，更像是冻僵的冰棱。 “女人，你走路能带点眼睛吗？”陆时许慢悠悠地问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，发出单调的哒哒声。他头发乱糟糟地翘着，衬衫领口歪斜着，活像只掉毛的公鸡，可就是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。 许冰月盯着他衬衫领口那颗歪掉的纽扣，心里有点火。这男人走路横冲直撞，说话还这么冲，简直是行走的灾难现场。她嘴里刚想吐槽几句，手又抖了一下，不是故意的，是心虚。刚才明明是他挡着路，她连人带文件一头撞过去，好歹也是他不好。 陆时许看着她那副要哭不哭的表情，嘴角勾了勾。他说：“地上脏，你自己捡。” 许冰月看着他，眼睛里布满红血丝，活像只刚从沙子里刨出来、惹人生厌的沙蟹。她没好气地说：“那怎么行，我是来工作的，不是来扫地的。” 陆时许嗤笑一声，弯腰捡起最上面一张合同，随手往桌上那么一扔，又去捡下一张。许冰月看着那张纸被随意扔在地上，比她刚掉下去时还要脏。她皱眉，想上去捡，可手在半空中又停住了。凭什么她要被他使唤？明明是他故意挡路！ 就在许冰月纠结要不要上去的时候，陆时许已经把文件捡得差不多了，随手往她面前一推。 “喏，你的。”他靠着椅背坐下，翘着二郎腿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。 许冰月低头，看着那几页脏兮兮的文件，越看越气。她伸手拿起一张，借着台灯的光仔细看了看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几张合同草案上都有污渍，旁边还有他的口水残留，像被狗舔过一样。 她死死盯着陆时许，咬牙切齿地问：“你的口水？” 陆时许挑眉：“不然呢？” 许冰月气得差点跳起来。她就是讨厌陆时许这种故作高深、实则欠揍的样子。她提着裙子，像个刚被踩了尾巴的猫，跳起来想找他理论。结果一脚踩空，差点摔个跟头。 陆时许看着她那副滑稽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