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赵话音刚落，那几个宫女又开始叽叽喳喳了，无非是骂张氏没脑子，或者说这宫里哪有什么真话，全靠一张嘴。小张就那么坐在角落里，捏着手里半块冷掉的糕点，慢悠悠地啃。糕点是早膳剩下的，没人要，她倒好，当克敌制胜的武器了。

“哟，小张，你也跟着附和啊？”最先开口的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宫女，叫小林，仗着自己家世好，仗着爹是内务府小头领，平时仗势欺人惯了。

小张头也不抬，囫囵咽下口糕点，才慢悠悠开口：“我说什么了？我不过就是借着点心，清清嗓子。”她声音不高，但眼里带着剌，小林登时就愣了一下，后面跟着的几个宫女也噤声了。

小张哼了声，不再理会她们。刚才小赵那句“揣着明白装糊涂，可不是咱们这身份该干的事儿”，她听得门儿清。这宫里最忌讳的就是聪明，尤其是身份低微的聪明。聪明了，容易引人注目，容易惹祸上身。

可她偏偏就是这样的人。她才刚进宫没多久，可宫里的大小事务，她多少知道一点。比如今天早朝上，皇帝斥责了几个大臣，其中就有个叫李的，据说是因为贪赃被弹劾了。可小张就知道，这事儿没那么简单，李后面站着的，恐怕是户部侍郎王，而王后面，自然就是太子。

这宫里的水，比黑醋缸还深。

小张靠在冰凉的墙壁上，心里盘算着。她如今是个没有名分的宫女，位份低得掉渣，三天前才被指派到延庆殿当差。延庆殿是冷宫，住着个刚薨的贵妃，殿里人一个没剩，如今就她一个宫女，外加两个老嬷嬷。

你说这叫什么事儿，刚来的第一天就遇上宫斗，虽然对手是这种小鱼小虾，但打得也是真狠。

“张氏，张氏！”一个尖利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
小张睁开眼，只见小林正冲她嚷嚷：“延庆殿的牌子呢？皇命到，你必须立刻回去，太子殿下要见你！”

小张皱了皱眉。太子殿下？她？她什么时候惹到他了？难不成是跟李那件事有关？可她才刚知道，怎么就传到太子耳朵里了？

“太子殿下让我转告你，让你立刻去乾清宫。”小林见她反应慢，再次催促。

乾清宫？那是皇帝住的地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