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哼着小调儿晃到村口，迎头撞上一个挑着担子、打扮得跟个二五仔似的少年。那少年眉飞色舞，手里还捏着张皱巴巴的纸，看样子是在跟人嘚瑟。

“喂，让让，别挡着老子路！”少年嗓门大得能惊飞田埂上的蚂蚱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王狗蛋脸上。

王狗蛋低头瞅瞅自己怀里野鸡蛋，眼皮子都没抬：“挡你啥？这是村东头王瘸子家刚摘的，溜达溜达而已。”

少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脸瞬间涨红：“你说啥？你他妈说啥？”他一步抢上来，就要去抢王狗蛋的蛋。

周围稀稀拉拉几个村民，默默往后缩了缩，眼神躲闪。谁都知道，惹王狗蛋没好处。这小子虽然倒霉，但命硬得跟头犟驴，谁踩他准倒霉。

王狗蛋手一紧，野鸡蛋揣得更紧了：“抢？你抢啊！谁怕谁？”

“你……”少年被噎得直跺脚，突然眼睛一亮，“不对！你这家伙，就是刀郎村那个晦气精吧？听说你爹娘死得怪，你出生那天还掉过大梁，你坏事做尽，不知道多少人家遭了殃！”

这话像根刺儿，直扎王狗蛋心窝子。他爹娘是饿死的，大梁是以前老房子塌的，至于祸害别人？他要是能祸害别人，早饿死八百回了。

“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坏事做尽了？”王狗蛋梗着脖子怼回去，心脏有点发慌。这小子，嘴巴比村西头的黄鼠狼还毒。

“看见啦！”少年得意地晃悠着那张纸，“村长刚发下来的‘良民证’，给你划了重点！晦气精，行路注意脚下，下水道盖子看好，晚上别出门，看到牛头马面赶紧跑，否则……”他故意拉长音，看着王狗蛋像看傻子。

周围有人窃窃私语，看向王狗蛋的眼神更像是看丧门星。

王狗蛋脸一阵红一阵白，手里的鸡蛋都捏得咯咯响。他不是没想过反抗，可每次张嘴，都是倒霉事找上门。上次跟人吵，被人推了一跤，摔了一身泥；再前次，想捡个破烂，脚底一滑，撞塌了邻居家的墙角。

这霉运，简直跟跟屁虫似的。

少年见王狗蛋怂了，得意洋洋：“赶紧滚，晦气精，别在这儿碍眼！”

王狗蛋攥紧拳头，指甲差点掐进肉里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刚想再说句什么，肚子突然“咕噜”叫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