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个少年围堵上来，唾沫星子横飞，为首那个脸上长着颗酒糟鼻，正是周通。“王狗蛋，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瞧瞧，咱们这威风就吹不起来了！”他一边说，一边挥了挥拳头，骨节咔咔响，显然是憋了一肚子气。

王狗蛋叼着烟，眼神懒散地飘过去，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这帮小兔崽子，三天两头就找他茬，有啥用？场面越大，他王狗蛋越稳。想当年他在镇上街头挑事儿，也是能把人气得跳脚的。

“哟，口气不小啊，周老大。”王狗蛋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，“怎么，昨儿个我让你们丢人，心里还咽不下这口气？”

酒糟鼻周通脸色一沉：“少废话！兄弟们，上！打烂他那些破玩意儿！”他身后那几个跟着起哄的少年立刻应和，吆喝着往前凑。

地面上的碎石被踩得噼啪作响，气氛瞬间紧张起来。王狗蛋甚至没动地方，只是那双看似无神的眼睛，骨碌碌转了转，像是在算计什么。烟头在他手指间明灭，烧得快了，他就用嘴蹭一下，续上点火。

“等等。”就在那帮少年即将贴上来的时候，酒糟鼻周通突然停住了脚步。他看看王狗蛋，又看看周围，眼神闪烁了一下，似乎在犹豫什么。

王狗蛋挑眉：“怎么？怕了？还是觉得我没那本事？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子松散的嘲讽。

酒糟鼻周通哼了一声，把脸一横：“谁怕了？就是想让你知道，别太得意！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似乎想说什么，目光却瞟向了旁边不远处蹲着的十几个孤儿。

那帮孤儿都在低头啃着干巴巴的窝窝头，衣衫褴褛，脸上还带着灰尘。刚才那帮少年过来时，他们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，如今酒糟鼻周通一变卦，他们反而更不安了。

酒糟鼻周通犹豫了一下，到底是没说什么，挥了挥手：“算了，今天就先放过你！不过，下次再敢惹我们，哼！”说完，他带着人扬长而去，脚步匆匆，显然是憋着一股气。

王狗蛋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，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终于舒展开来，变成了一个淡淡的弧度。他掐灭了烟头，随手扔在地上碾了碾，然后慢悠悠地踱步过去，弯腰捡起了那块碎玻璃。

旁边一个孤儿怯生生地递过半个窝窝头，小声说：“狗蛋哥，谢谢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