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归途

陈默没再说话，估计以为她还没醒。林小满攥着他的手，心里有点发酸。昨晚回来是真累，累得连话都懒得说，只顾着赶紧回屋躺下。现在醒过来了，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差点连人带包滚下去。幸好手里的垃圾袋够结实，不然她这刚毕业没多久，攒的钱怕是要打水漂。 上海凌晨的地铁那叫一个挤，个人空间小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。她一个人背着包，在车厢里挪了半天，好不容易才找到个稍微空点的角落站定。回去倒垃圾的时候，道里堆着刚搬完的纸箱，黑灯瞎火的，她低头快走两步，脚底一滑，“哎呀”一声差点整个人栽进去。幸好反应快，手死死撑住了旁边的水管，这才稳住身形。当时她就想，要是身边有个男人，哪怕什么都不干，就站着她旁边，这种方式都感觉没那么狼狈。 想着想着，她眼眶有点热。陈默这人吧，是真闷，话不多，沉默是他的通行证。但跟他在一起的日子，好像总有种说不出来的踏实感。就像现在，她攥着他的手，能感觉到他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收紧，掌心传来那种熟悉的、有点粗糙的暖意。这种温暖，是冷掉的夜宵奶茶加的糖，是下雨天能有个遮雨的屋檐，是心里有个地方始终有人。 林小满慢慢松了松手，但没完全放开，就隔着他一个手指节那么点。陈默侧过脸看她，睡眼惺忪的，睫毛长长的，在昏暗的车厢灯光下，像两把小扇子。她没说话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 陈默终于开腔了，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点，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：“怎么了？不舒服？” “没事。”林小满摇摇头，嘴角勉强扯了个笑，“就是有点困。” 陈默没再追问。家里就她一个人住，白天上班，晚上回来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，天天对着冰冷的墙壁。她知道陈默也觉得孤独，但他从不开口。倒不是他不会表达，是 reuniao 他的表达方式比较独特，不说，但行动上会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。 车子到站了，该下车了。林小满把手从陈默手里抽回来，站直了身子，拍了拍身上的衣服。陈默帮她理了理头发，那样子有点笨拙，但还是很认真。两人一起走出车厢，凌晨的冷风一吹，林小满酒醒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