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镜中的陌生人

“啥玩意儿？”我手一抖，手里的宜兴紫砂壶差点脱手，滚烫的普洱茶泼出来几滴，在紫檀木桌上烫出个小坑。“老王，你他妈吓我一跳，这都几点了，还跟鬼似的。”老王没笑，脸绷得死死的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，那眼神，啧，就好像能把人盯出三室一厅来。 “说正事儿。”他声音干涩，像是从喉咙里拔出来的。 “啥正事儿？”我皱着眉，顺手抄起茶壶，又给自个儿续上。这老王，一兴奋起来就忘了茬，跟个上了弦的兔子似的。 “梁子，你昨晚去北巷了吗？”他问。 我心头一跳。“去他妈的，我昨晚在局里看卷子，累得跟死狗似的，连根头发都没掉。” “卷子？”老王嘴角撇了撇，眼神却更深了，“老周打电话给我，说北巷老宅子，镜子里的影子，多了个人。” 我手里的茶杯差点又泼出去。“多了个人？怎么个多法？小偷？” “不是，”老王摇摇头，身子前倾，压低声音，“那影子……跟老周二样高，穿一身藏青色中山装，戴个呢帽，站在镜子中间，一动不动。老周吓坏了，报了警。” 我愣住了。“老周？老周去老宅子干嘛？他不是早就搬走了吗？” “就为这事儿，去了两次。”老王捏着个烟头，在桌上捻了捻，“第一次，老周说镜子后来了，吓人，他走了。第二次……第二次他没走成。” 我心里咯噔一下。“咋回事？” “他发现那影子好像在对他笑。”老王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，“对，笑，嘴角上扬的那种笑，特别诡异，像……像是认识他。” 我手里的茶杯握得越来越紧，茶水顺着杯壁往下淌。“你琢磨琢磨，这事儿邪乎不？”老王看我半天，“梁子，咱哥们儿，有这事儿得告诉我，别自己扛着。” “我……我昨晚真没去。”我下意识地说，心里却咯吱咯吱直犯嘀咕。老周的胆子，比我大不了多少，搁平常见个鬼都吓尿裤子，这大半夜的镜子里的影子还对他笑……不对劲。 “真的？”老王盯着我不放，手里的烟卷子明灭着，“老周活了大半辈子，还能被这点事儿吓住？除非……” 他没说完，但我心里已经咯噔，“除非那影子不是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