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星尘悲鸣

老王又睡了过去。第二次了。 电脑屏幕还亮着，蓝幽幽的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，像某种不祥的鬼火。键盘上还残留着昨夜没来得及清理的烟灰，旁边茶杯里结着白霜，显然是没喝完就搁这儿了。窗外的天刚蒙蒙亮，灰蒙蒙的，像被城市脏空气给糊了一夜。 “卡死了……”老王喃喃自语，不是抱怨代码，是嘟囔着昨晚路过那个公园时，听到情侣吵架，女的哭得像要把肺都哭出来了，那声音，尖锐得像指甲刮玻璃。 系统是他亲手做的，每一行代码，他都能背下来。可偏偏，上线第一天就崩了，还是这种连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致命崩溃。不是忘了加判断，也不是数据库出问题，是更深层次的那种，像是根基被挖了。 他不是天才，至少，他知道自己不是。在以前的公司，他就是个老好人程序员，按时交活，不惹麻烦，领导觉得他踏实。可这次不一样，新来的CTO力排众议，把他拎到这里来。理由是，老王手上的那个“分布式实时渲染引擎”，有潜力把这个破败学校的投影系统给整明白。 整明白？老王想笑，但他笑不出来。这项目听起来挺高级，其实就是给这学校几个破教室、一个礼堂换换皮。硬件都是老古董，连网线都是扭成麻花的黄线。他琢磨着，搞搞简单的升级，应付一下就好。 结果呢？来了没两天，连系统都没怎么部署，就对着那个该死的错误代码，把自己给逼到了崩溃的边缘。 “咔哒。” 老王猛地一激灵，浑身上下跟被电流劈过似的。有人敲门。 他吓了一跳，心脏怦怦狂跳，比调试程序时CPU飙升还快。这个点谁会来？保安？不可能啊，学校门口有门禁，而且他住的地方还是教师宿舍，位置偏。 “咚咚咚。” 敲门声比刚才急促了点。 老王皱着眉，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，咕哝道：“谁啊……” 没人回答，只有轻轻的、试探性的敲门声，一下，一下，带着点犹豫。 “不知道谁啊，装神弄鬼的……”老王嘀咕着，起身趿拉着拖鞋去开门。他开了个小夜灯，昏暗的光线勉强照亮了门外的人。 门外站着一个女生。 穿着白色的连衣裙，裙摆上沾了点露水，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，但那身姿，像水边的白杨，亭亭玉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