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对角线咖啡

老王永远忘不了那个午后，阳光斜斜地照进格子间，键盘敲击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此起彼伏。他今年二十八岁，坐标S市一家互联网公司，职位是高级程序员。说白了，就是个常年潜伏在代码海洋里的技术宅，骨子里带着点书生气，更带着点难以言说的社恐。 那天下午三点，钉钉里弹出一条消息，不是项目催进度，不是老板找茬，而是公司跟城南贵族中学谈合作，需要派个技术人员驻点协调。老王拿着文件愣了三秒，手指在键盘上悬停，最终没好意思跟主管提自己基本不怎么出门的事。 贵族中学就在公司对面，名字叫“钟灵”。老王第一次知道这所学校有这么个高级称呼，以前只听说钟灵毓秀，没想到校名都这么文艺。他磨磨蹭蹭收拾好东西，走出写字楼时，午后的阳光刺眼得有点晃眼。路过街角奶茶店，他习惯性地抬头，正对上一个穿着米白连衣裙的背影。 那姑娘没看路，径直撞上了他的肩膀。老王一个趔趄，手里的文件哗啦一下散了一地。他手忙脚乱去捡，姑娘已经站稳了，回头冲他扬了扬下巴，声音轻飘飘的：“走路看着路啊，别影响别人上班。” 老王脸瞬间红透，结结巴巴地说“对不起对不起”，捡起文件想走，却被她拽住了袖子。那手心冰凉，带着点薄荷的香气。姑娘抬起头，眼睛很大，瞳仁是浅褐色的，此刻正带着点戏谑地看着他：“你站这儿干嘛呢？要死三个人啊。” 老王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握着奶茶杯托，赶紧松开手。姑娘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A4纸，随手塞进自己书包，说：“我加完班要走了，你呢？”她看了看手表，“哦对了，你现在还上班吗？” 老王看了看自己的工牌，低头说了句“嗯，刚下班”。姑娘“噗嗤”笑了一声，把奶茶塞到他手里：“喏，赔你的。”说完转身就走了，没等老王反应过来，已经冲进了钟灵的大门。 老王站在原地，手里捧着那杯加了珍珠和冰块的花式奶茶，愣了好一会儿。他摸了摸口袋，发现手机不见了。昨天钥匙好像就挂在这颗纽扣上……算了，反正也穷得叮当响，丢就丢了，下次再买个新的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