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我还能当树吗

呼……这脚步声可真够轻的。不像那些练武的，一趟趟练拳脚，地面都给我震出波纹了，也不像村里老头老太太溜达，拖沓得跟灌了铅似的。这脚步声吧，倒像是踩着棉絮，又或者……踩在水上。 我，一棵许愿树，正愁着饿得前胸贴后背呢，琢磨着下一步是该去求主人家给点水喝，还是干脆想办法把旁边那棵长得比我壮实点的家伙的叶子啃两口——虽然我知道那是犯忌讳，但实在饿极了，管不了那么多了。 这脚步声越来越近，一直钻进我的耳朵里，绕着我的树干打转。来了！我绷紧了每一根枝条，连叶子都悄悄绷直了，打算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跑来糟蹋我。最好是个扛着板斧的，至少能让我趁乱许个愿把板斧扔远点。 然而，定睛一看，啥也没有。 周围静悄悄的，只有晚风吹过，叶子哗啦啦响，除此之外，跟刚才那脚步声半点关系都没有。我那绷紧的枝条和叶子，尴尬地垂了下去。 不对劲！真的是不对劲！我活了这么久，什么样的风吹草动没见过？老狐狸掏鸟蛋的声音，野猪拱地沟的声音，练武的打拳练气时的呼喝声……这脚步声，绝对真实，但又找不到源头。 我又花了半晌功夫，闭上眼睛，用树根探查周围。嗯……泥土湿湿的，有蚯蚓钻过的痕迹，草根上挂着露水……可就是没人。就像刚才那脚步声，听得真真切切，一眨眼就没了。 难道是……猫？或者哪个小孩躲在哪个犄角旮旯玩捉迷藏？可这声音，又太沉稳了些，不是小猫的喵喵叫，也不是孩子们的嬉闹。 我叹了口气，这年头，连鬼都这么会玩捉迷藏了？愁也没用，树汁还在哗哗地流，得想办法。我这树皮厚实，寻常刀斧可伤不了我，可最近来的那些练武的，一个个气息沉凝，看着我这棵树就跟看着一块鸡肋似的。鸡肋啊！这年头，连鸡肋都嫌浪费那口气的。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，那脚步声，又响了起来。 这次更近了！就在我树根旁边！我甚至能感觉到脚下微微一震，虽然不强烈，但绝对是人走动的声音。 来了来了，这次总算让我逮个正着！我甚至能想象出那家伙惊慌失措的脸了。 我强撑着精神，做足了准备，侧耳倾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