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深夜单

哥们儿，跟你说个事儿。这事儿放心里挺久了，一直没跟人说，今儿个跟你唠唠。咱就是干送外卖的，跑腿的，你说这活儿累不累？每天跟猴儿似的，爬格子、钻小巷、跟各种奇葩客户打交道，有时候送个单还得被骂，你说这叫什么事儿。 但说实话，真要论最怕啥，还得是夜班。每天晚上十点下夜班，整个世界都跟死了一样，就剩咱自个儿跟车灯瞎晃悠。前儿个吧，接了个老城区的活儿，地点挺偏，客户留的地址是条死胡同，据说那边儿以前是老坟地。 当时我寻思着，夜班单都这样，谁还没个碰上鬼的事儿？我自个儿壮着胆儿呢，骑上车就颠过去了。老城区的路都是些七扭八歪的破路，晚上看不清，就靠导航。骑到那胡同口，嘿，你猜怎么着？黑灯瞎火的，对面突然窜出来个小哥，拦着我车。 我吓一跳，赶紧刹闸，灯一照，是个穿白衣服的小伙子，看着也就二十岁出头，脸上脏兮兮的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是刚从土里刨出来似的。他也不说话，就直愣愣地盯着我，那眼神……啧，太亮了，跟两盏小灯泡似的，能把人看心里去。 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说：“哥们儿，咋回事啊？” 他突然咧嘴一笑，那笑……别提多吓人了，牙缝里全是黑，像是刚啃过骨头。他说：“送外卖的？” 我点点头，想着赶紧把单儿送完，早点走。这小子还在那儿杵着，问我：“送哪儿？” 我一听，懵了，合着我接单儿就为了在这儿聊天的？我这儿催他：“送老李家，就胡同口那蓝门脸，三楼。” 说完我就想转车。 他伸手拦住了我：“别急啊，哥送你。” 说着就把手搭我车把上了，一股子土腥味儿往我鼻子里钻。 我顿时头皮发麻，想甩开他，可他手跟铁钳似的，动弹不得。我就纳闷儿了，这人咋回事？我chorus就嘀咕，这要是讹我钱咋办？抢我车咋办？ 他好像听见了，嘿嘿一笑：“放心，哥不白送。咱这就走，看哥送你过去，怎么样？” 我还能怎么样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他走。他就这么跟着我，没说话，也没看路，就那么飘着。我拼命蹬车，导航里头提示我跟方向对不上，越骑越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