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窗台上的纸飞机

衣柜最底层，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被林默捞出来的时候，还带着点潮气。他把它搭在椅背上，背对着阳光，半张着嘴慢慢喘气。衬衫布料粗糙，指节按上去有点硌人，但那是小时候的味道，虽然模糊，但确实存在。 客厅空荡荡的，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缕光，在地板上画一道细长的影子。他想起小时候，苏晚总爱穿着他这身衬衫，在院子里追着跑，有时候会跑丢了，回来就瘪着嘴，眼睛红红的，然后他就得想办法去邻居家借件 новое 衬衫给她。 那会儿他好像特别能耐，书包里总是塞得鼓鼓囊囊的，零花钱攒了又攒，就为了给苏晚买个纸飞机。买回来之后，满院子跑着放，看纸飞机摇摇晃晃飞向天空，然后苏晚就笑得眼睛弯弯的。有时候纸飞机没飞远就掉下来，他捡起来又给苏晚，苏晚接过去也不恼，还是笑。 林默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衬衫，袖口都磨破了边。他试着把领子往下扯了扯，好像这样就能把记忆拉过来一点。可这衣服实在太小了，他穿着得像个傻叉，手肘旁的肉都塞不进去。他扯着领子晃了晃，领口发出“吱呀”的声响，像小时候苏晚扯着他衣角问问题时的声音。 他想起来，苏晚小时候最喜欢问他问题。什么为什么天是蓝的，为什么小鸟会飞，为什么她哭鼻子他会疼。这些问题现在听着特幼稚，但那时候他倒真是一一回答，偶尔答不上来还给苏晚使眼色。 “林默，你回答啊。”他记得苏晚那时候会拉着他的胳膊，仰着小脸等着答案，小辫子一甩一甩的。 他扯着领子，忽然就觉得好笑。他现在比那时候能耐多了，车有俩，房有套，女朋友也带过几个，可好像什么也换不回苏晚那双亮晶晶的眼睛。他低头从衣柜深处摸出一个纸盒子，盒子外面全是灰尘，拿起来的时候呼哧带喘。 他打开盒子，里面是满满一箱纸飞机。崭新的，花花绿绿的，还有没拆的，都有用过的。他拿起一个有些破旧的，纸已经皱巴巴的，上面还有几个小烧痕。他摩挲着那个纸飞机，感觉纸张都有些脆了，一碰就要掉渣。 他记得这一定是苏晚弄坏的，那时候他把她拎到小河边，帮她捡回来，坐在河边一块大石头上，把她按在膝盖上，手把手教她折新的纸飞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