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点钟刚过，苏糖拎着三大包书，在小区门口跟保安磨了半天。那保安认得她，每次来都要买一堆进口咖啡豆，倒也客气，就是拦得死紧。

“哎呀女士您别急，我帮您叫辆出租车。”保安乐呵呵地掏出对讲机。

“不用不用，我自己能走。”苏糖摆摆手，走到小区门口。她刚买的那套书里，有几本冷门精装版精平装，打包后分量不轻。书脊被她捏得有点皱，但内容绝对值这个价。

刚拐进单元楼，电梯门“叮”一声开，她正想冲进去，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。

“买这么多书？下午就看完了？”声音很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苏糖脚步一顿，慢慢转过身。老远就看见男人靠在消防栓上，今天难得没穿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衫，衬得身形更高。他手里还夹着半支没点燃的烟，烟头在昏暗路灯下亮着一点红。

认出他时，苏糖心里咯噔一下。不是他不显眼，是她自己心神不宁。

“哑巴”什么时候跟来了？她明明记得自己出来的时候是保安在门口。

男人扯了扯嘴角，勾出个没什么情绪的弧度：“谁也别想骗你钱。”

苏糖翻了个白眼：“鬼才跟你算钱。我只是没带够钱，跟收银小妹妹商量，免得您又要说我不对。”

她没提玉佩的事。那块玉是爷爷留给她的，最近丢了，正好托人找回来，想着买个保险盒子，顺便买几本书压压惊。没想到遇上这煞星。

男人皱了皱眉，把烟蒂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碾灭。他没再靠近，但那股子压迫感又来了，让苏糖感觉自己像被踩在脚下的小蚂蚁。

“下午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依旧沙哑，“我让你去公司，你不想去。”

苏糖心里发毛。她下午约了几个投资经理见面，谈她上次寄出去的设计草案。那项目关系重大，怎么能随便不去？

“我约了人。”她尽量放柔语气，“他们是投资人，不是什么都能跟您说的。”

男人没说话，只是眼神在她身上滴溜溜转。苏糖被他盯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，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书。

等电梯的人渐渐多了，他才开口：“不去，我拆了你的腿。”

“……”苏糖觉得这男人简直就是行走的威胁。

为了赶紧回房间躲着他，她抓起手袋就往电梯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