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雪中孤影

北风卷着雪粒子，刮得人脸生疼。安雪把那件唯一像样的棉袄裹紧了点，呵了口白气，在街角啃着冷硬的干馒头。 "安雪，又在这里蹭吃的？"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。安雪头也没抬，手上的馒头往旁边藏了藏。 来人是巷口开豆腐脑老王的女儿，叫王翠花。十五六岁，脸色不好看，眼睛里透着尖。"看你那死样子，三天两头往我爹摊子跑，也不怕冻死。" 安雪冷哼一声，把馒头咽下去，抹了把嘴。"王翠花，我爹借你家的钱，什么时候还？"他声音不高，但带着一股子闷气。 王翠花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"还？你安家穷得像破纸，还钱？"她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："少来这套，想蹭吃的，就老老实实干活。" 安雪站直了身子，瞅着她，心里骂着，嘴上却硬气："我安雪，要吃饭，也要脸面！你敢不给我面子？" 王翠花被他噎了一下，脸更白了。"脸？你连个像样的衣服都没有，还脸面？"她伸手就要去拽安雪的衣领。 安雪猛地一甩头，躲开她。两人就在街边撕扯起来。雪地里顿时多了两个打作一团的黑影。安雪力气大，几下就把王翠花摁在地上，死死压着她的胳膊。 "别动！"王翠花求饶，声音都变了调。 安雪松了手，却盯着她："王翠花，我爹能不能借你钱，是本事问题，不是力气问题！"说完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。 雪又下得大了。安雪踩着雪，深一脚浅一脚往家走。他爹安石是个老实人，靠打零工养活一家四口。昨晚又被债主逼上门，家里连过年的年货都快没了。 安雪推开院门，娘正坐在门槛上，搓着手哈气。见他回来，娘叹了口气。"雪儿，你爹……去找活路了，今晚没回来……" 安雪心里一沉，握紧了拳头。他爹是个没主见的老实人，债主一来，就只会低头认怂。他深吸口气，从怀里掏出一小包碎银子。 "娘，这是王翠花爹给的，她说她家破产了，还不起钱。"他声音不大，但很坚定："咱们安家，不用怕他们！" 娘接过银子，眼圈红了。她摸了摸安雪的脸，"雪儿，爹对不起你……" 安雪把爹留下的外衣给娘披上，自己找了个破纸箱，铺在炕上，躺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