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在墙根底下，后背硌得慌，不过也顾不上那么多了。街对面那家茶馆，今天上午格外热闹，我连着三天都看到有穿着绫罗绸缎的富商模样的人出入。心里头没来由地咯噔一下，坏了，这事儿八成跟我家那把传家宝刀有关。

前年我爹走的时候，把那把刀塞我手里，沉甸甸的，还嘱咐我，刀鞘千万不能离手。当时我年纪小，不懂事，就觉得这刀是块废铁，跟爹闹了点别扭。现在想想，爹那眼神，透着一股子深沉，怕是早就料到了什么。

我爹是个铁匠，没别的本事，就是打铁的手艺好。他常说，好钢用在刀刃上，人活着也一样，得有根，不能飘。可他怎么就突然病倒了呢？家里人都说是发高烧，烧糊涂了，没挺过来。可我总觉得怪怪的，爹那个人，身体硬朗得像块生铁，怎么会说病就病了？

我晃晃脑袋，试图甩掉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。不能再想这个了，越想越钻牛角尖，没个头。得想办法弄清楚，茶馆里那些人到底在捣鼓什么。这附近的地头蛇，我知道的，有个叫疤脸的，手下人不少，就是那德行，见钱眼开。

我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，慢悠悠地朝茶馆那边踱步。得找个由头，离他们近点。我琢磨着，就以买茶叶差了点的借口，往茶馆里挤。

茶馆里果然人多，嗡嗡嗡的，吵得我心烦。我好不容易挤到门口，迎面就撞上了疤脸那张臭脸，青一块紫一块的，看着就让人不舒服。“哟，这不是小铁匠吗？今天怎么有雅兴，来喝茶？”疤脸上下打量着我，眼神里带着戏谑。

我赶紧脸上堆笑，递上一根烟，“疤脸哥，这不是手头有点余钱，想尝尝好茶嘛。正好我还有点事想请教您。”我压低声音，指了指街对面的巷子，“刚才我好像看到，有几个外地口音的，往那边去了，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……龌龊事？”

疤脸掐灭了烟头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小兄弟，你可得惜命，有些事情，咱们老百姓还是少打听为好。”他话里话外的意思，显然就是知道些什么，不过不想让我掺和进去。

我知道不能再问下去了，再问就得引起怀疑了。我假装恍然大悟，连连点头，“是是是，疤痕哥教训的是，我这就回去，什么都不知道。